第14章 魚微的告別
方壺山,半夜。
一位侍女一路小跑至紫霄峰,最終在紫霄宮前跪下,「啟稟掌門,潛龍鎮魚微在山下求見。」
「什麼?」
聽見這個消息,葉靈瓏便猛地起身,
「魚姑娘?她來方壺了?」
侍女點點頭,葉靈瓏一邊急促
「啟稟掌門,她這次……倒很安生。」
魚微來方壺可不是小事,上一次來,還是十年前,她提溜著張小白來講道理,不過說是講道理,可她卻一腳踹斷了方壺山的石牌坊,甚至揚言要把方壺山打出西南。
「什麼臭魚?大晚上的也不讓人安生,她是神,我也是神,還需要我親自去接,還有,葉靈瓏,你到底有沒有骨氣?哦,她說來就來,說去就去啊?這方壺山是你的還是她的?張小白是你的人還是她的人?咱們好歹也是天下第一,能不能拿出一些天下第一的氣勢來?」
蘇黎一邊走,一抱怨地用手指頭比劃,忽然頭一疼,她睜開眼,只見葉靈瓏直挺挺地停在了她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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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方壺山從來不是任何一個人的方壺山,方壺山屬於方壺弟子,而至於小白……他是我的,但是,魚姑娘曾救過小白的命,我們不能對她無禮。」
「我靠!葉靈瓏!你居然向著外人!她魚微有什麼大不了的,有本事你叫她和我比劃比劃。」
葉靈瓏不可置信地回過頭,「師姐,你最近好像很不一樣。」
蘇黎緊張地一摸小腹,「算了,葉靈瓏,我不和你們凡人生氣。」
「魚姑娘。」
山下,葉靈瓏彎腰行禮,能讓葉靈瓏彎腰的人不多,魚微算是最一個,但葉靈瓏敬魚微和她能不能力壓十四境無關,最主要的還是魚微曾照顧過幼時的張小白,讓她心生感激。
「小白呢?」
「阿姐!」
飛奔過來的少年高興著揮舞手臂,蘇黎一把就攥住少年的肩膀,也攥住了他的開心,「喂!你幹嘛?」
張小白白了一眼蘇黎,這傢伙總是能不分場合的吃飛醋,當然,這和她強大地實力分不開關係,在這座劍修天下,沒有一個人敢嘲笑蘇黎,沒有人有這個膽子,也沒人敢有這個膽子。
「我阿姐來了啊。」
「我看見了,怎麼了?」
蘇黎捏住張小白的臉,「嘶,別動別動,你沒看見有壞人啊?」
看著蘇黎在自己面前肆無忌憚的對張小白動手動腳,魚微忍住怒意,但現在不是和蘇黎計較這些小事的時候,她來方壺是為了和張小白告別。
「小白,阿姐要走了。」
「你去哪兒?」
「南詔。」
張小白望向更廣闊的南方,他常聽魚微說起,在那座大山之後,生活著一群女媧神族。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嗯……應該很快吧,不會太久。」
面對張小白的問題魚微很明顯的愣了一下,因此,張小白心中瞬間湧上了一股不好的念頭,「阿姐,那如果說實話呢?實話的話是多久回來?」
張小白緊緊握住魚微的手,她作為母親死後第一個把張小白當親人的人,少年心裡除了捨不得,更多的是失去親人的害怕。
「小白,實話就是,如果你還想見到我,回去以後就跟葉真人和蘇長老好好修行,否則以你凡人的壽命不會太長,我怕……」
魚微欲言又止,但是張小白也明白了話中的含義。
靜寂了很久,張小白才開口道:「阿姐,我能跟你一起去南詔嗎?」
張小白的聲音顫抖到了極點,壓抑不住的情緒仿佛下一秒就會崩盤。
「小白,南詔不是凡人該去的地方,不過只要你好好修行,我們還有機會見面。」
「我走後靈兒就交給你,有靈兒這個十四境在場,沒什麼人敢找你的麻煩。」
魚微笑著看向青靈,鑑於她這次保護張小白的任務完成的很出色,魚微相信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青靈都會陪在張小白的身邊,代替她成為張小白最好的幫手。
「主人,我……」
魚微伸手擦去模糊青靈視線的淚水,「好了,別哭了,我為你找的這位劍主比我要好,靈兒,答應我,好好照顧他。」
「可是……」
「沒有可是,這是命令。」
魚微的語氣逐漸堅定,青靈也哭出了聲,對她來講,張小白很好,但魚微也好的不得了。
看出了青靈的掙扎,張小白開口,「阿姐,如果你要走,你帶著青靈走吧。」
青靈一愣,張小白看了看身後的蘇黎,沒有解釋,他蹲下身,像初次見面那樣抬起手,摸了摸劍靈的腦袋,「靈兒,你跟著阿姐,如果南詔發生了什麼事,一定來方壺找我。」
「可你現在是我的劍主,你真的不介意嗎?」
「我是不是你的劍主不重要,你是誰才重要。」
張小白摸著青靈的頭,就和葉靈瓏時常對張小白說的那樣,「小白,你不僅是我葉靈瓏的徒弟,更重要的是你還是你自己。」
「大概什麼時候動身?」
「現在就走。」
「好,那你們千萬小心,如果碰到麻煩的事,記得來方壺找我。」
「送君千里……」
「終有一別。」
魚微和青靈轉身,大步流星地向遠方走去,直到身影漸漸模糊在了月光中。
看完了整個告別流程的蘇黎,她的氣也消了大半,她一下子撲在張小白背上,用臉碰臉的方式說道:「張小白,你背我上山。」
蘇黎喜歡和張小白開玩笑,這也是她和方壺其他長輩不一樣的一點,同時也是為什麼張小白最喜歡和蘇黎親近的原因,與其說師姑是個長輩,倒不如說她是個知心的朋友。
「師姐你快下來,這裡到山上那麼遠,你真捨得讓張小白背你啊?」
蘇黎調皮一笑,「這有什麼捨不得的,張小白,我問你,方壺從山腳到山腰的山門一共有一萬多級台階,你背得動嗎?」
蘇黎伏在張小白背上臉湊臉的問。
「背得動。」
聽到張小白這麼說,葉靈瓏和蘇黎好像有共識的相視一笑。
張小白不笨,蘇黎和葉靈瓏的傳人就他和柳子眉兩個,將來紫霄峰上那個位置遲早要從他和柳子眉兩人之間選一個出來,而聽師姑的意思大概率是想讓自己坐在上面。
「如果你真背不動的話可以說一聲,我下來。」
蘇黎用袖子輕輕擦拭著張小白額頭上的汗珠,說到底蘇黎只是想要張小白一個態度,就算張小白真不喜歡往上面坐,蘇黎也不會因此對他有啥意見。
「我還記得小時候師姑你帶我上山採藥,我走不動的時候呢,你就把我放在背後的藥簍里,背著我,一趟往返需要走很久的路,我問你背不背得動那個時候你總是揉揉我的腦袋跟我說你背得動。」
蘇黎臉一紅,用手捏住張小白的耳朵,張小白哎呦一聲,「嘶!張小白!誰又讓你說那種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了?」
張小白停下腳步,「那我不說了還不好嘛。」
蘇黎用手敲了敲張小白的頭,「這麼多級台階呢,趕緊走。」
山路上,張小白背著蘇黎往前走,葉靈瓏依舊跟在後面聽著那兩個人的談話。
「對了張小白,我問你,如果有一天,我蘇黎也要走了,你會像今天送別魚姑娘一樣坦然嗎?」
「你要去哪?」
「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懂嗎?如!果!」
「其實我今天一點也不坦然,我捨不得魚姑娘,我之所以沒有看起來傷心,是因為我怕魚姑娘傷心,如果你將來有一天也要走的話,我想我可能很難再像今天一樣裝的坦然……」
「為什麼?」
蘇黎把頭伸到少年的側臉,斜看著張小白的面龐。
「因為魚姑娘是魚姑娘,蘇師姑是你蘇師姑啊。」
「這麼說你會當著我的面大哭一場,然後像小時候一樣抱著我的腿不讓我走?」
「哭的話就不必了,但腿的話……」
「怎麼樣?」
「可以抱一抱。」
蘇黎在聽清這幾個字後,臉上的笑已經遮擋不住,她紅著臉,也在張小白耳邊說了三個字,可葉靈瓏隔的太遠,沒有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