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柳子眉出山，我夫當為人皇
總有人去總有人來，魚微走後，葉靈瓏也開始閉關，整個方壺山就由蘇黎說了算。
今天下午蘇黎坐在院子裡看張小白練劍，練到一半的時候張小白出去了一趟，蘇黎心裡酸溜溜的。
「下午的時候我看見你急匆匆地下了山一趟，有啥好事兒啊？」
張小白送劍還鞘，從懷裡拿出一張信封，又小心翼翼從信封里抽出一份信箋，「哦，放在我這兒就忘了和你說了，是師姐寄回來的。」
蘇黎一掃信箋，是柳子眉送來的她即將要回到方壺的消息，蘇黎把信還給張小白，笑著問道：「開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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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白笑笑，嘴上不說但心裡早已經樂開了花。
「哼，瞅把你給樂的，不識貨！要我說，不就是一招一畫開天嗎？根本比不了長虹貫日。」
長虹貫日，蘇黎的拿手劍法，當年，張小白剛被抱上山，由於沒什麼熟人給他撐腰，再加上小子眉的誤會，所以山上同齡的小朋友都比較喜歡拿他開涮。
有一天恰逢葉靈瓏正帶著柳子眉、姜南等人在西南一帶斬龍滅蛟，為了有一點參與感，待在紫霄宮的張小白就下了峰，他托著臉，坐在台階上等師父師姐們回來。
或許是沒看黃曆，他屁股還沒坐熱就看見幾個師兄朝他過來，亂鬨鬨的說他師父師姐不要他了，還高低要逮著他餵狼，於是被欺負的小泥胚硬是一邊哭，一邊冒著大雨夜爬怯惑峰，終於在峰頂上見到了東海水神蘇黎。
「師姑，我……我活著…是…是不是礙著別人的事啦？」
當蘇黎打開門，看到淋成個落湯雞的張小白時，那簡直是要了蘇黎的命，她二話不說就提起長虹劍，僅半招劍法就削平了方壺山三十六峰，倒懸了七十二崖。
那晚，蘇黎一手抱著張小白，一手提著長虹劍，撞響銅鐘，召見了方壺所有的長老和門徒，只見她坐在中央拄著劍地冷笑道：「誰？是誰說要張小白的命？好！不說？不說是吧？不說就不能怪我了。」
蘇黎嘭地站起，在眾目睽睽之下用移山倒海之法把削下的幾十座山頭一股腦的丟進了東海填海。
後來，當葉靈瓏帶著眾人回到方壺時，眾人當場就傻了眼，葉靈瓏覺得蘇黎這是在犯病，姜南覺得蘇黎這是在發癲，其中只有不到十歲的小子眉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嚷嚷著拍手叫好，「嗨呀！師姑乾的漂亮啊，早該給這些王八蛋們一點教訓了，嚯！看看這一劍削平三十六峰的劍法，絕！真他媽的絕！師姑，你教給我好不好？半年，您給我半年時間，我學完這招劍法，一定能比師姑削的還要齊。」
「子！眉！」
葉靈瓏氣得朝柳子眉瞪大雙眼，正所謂槍打出頭鳥，蘇黎名義上為方壺弟子，可實際上整個方壺都需要蘇黎這樣一位神明做靠山，所以葉靈瓏並不能把蘇黎怎麼樣，於是只好讓當時大聲嚷嚷的柳子眉暫時替蘇黎背下了這口鍋。
而且真正讓葉靈瓏生氣的並不是什麼柳子眉說的以後要像蘇黎一樣開山倒海，其實只是葉靈瓏受不了柳子眉什麼也學，居然還跟著蘇黎說髒話，於是她決心罰一罰這個自傲的小姑娘。
那時候柳子眉一邊跪香一邊抹著眼淚，葉靈瓏拿著勺子站在一旁，一邊說好話還得一邊哄柳子眉吃飯。
「不吃！山又不是我削的，我就是想學劍而已，我能有什麼錯？不吃！我不吃！有紅燒肉？你別餵我!餓死我，我不吃!」
最後還是蘇黎出面，把整套的長虹貫日都教給了柳子眉這才作罷。而方壺弟子們一看，既然小子眉已經氣得連紅燒肉都吃不下了，那件事就這麼算了吧，更別說人家還是江南柳氏的千金。
柳氏不像其他氏族，想要站穩必須得到皇帝的認可，相反，劍修天下從來沒有皇帝敢得罪柳氏的先例。
柳家世代居住在江南道的柳氏書院，千百年來，柳氏專心修行不問人間是非，即便是皇朝更替這樣的大事柳家也從不干預，可如果哪個皇帝敢發了瘋的得罪柳家，那麼一時之間，劍修天下便會冒出許多自稱是柳氏弟子的人來拉起改朝換代的大旗。
原因無他，皆因柳氏書院乃天下文運匯聚之地，上到朝中宰相，下到鄉野先生，凡是劍修天下的讀書人，無一不以柳氏的弟子自居。
因此，民間也流傳出了一句「王不王，侯不侯，平分天下柳與周」的諺語。
在這句諺語裡，表面上看說的是柳氏與大周劃分南北、隔江而治，實際上頗有些春秋筆法的味道在裡面，此諺語中柳在周前，到底是什麼意思沒人敢明說，但可不意味著就有人敢不懂，畢竟柳氏書院鼎立江南數世，連州跨郡，百代彌新，就連江南百姓們都到了只知有柳氏，而不知天子為何物的地步，敢惹到這樣的大家族，哪能落下個好……
兩年前，京城傳來皇帝想要和柳子眉聯姻的消息，柳子眉極其剛烈地指著使者大怒：「我夫當為人皇，豈敢讓我下嫁中原世襲天子？告知那大周皇帝，我江南柳氏雖寡，可人皆銜枚，馬盡裹蹄，下至小兒，上至老耄，人人皆誦仰昔日秦王張氏（張慶之）之勇烈，倘若我柳子眉歸南，必效仿當年秦王，頃起江南之兵，親舉秦王大纛，揮百萬白旗甲冑與爾皇帝會獵中原，為大秦張氏一門雪恨弔喪！」
柳子眉淚眼朦朧，說的極其振奮人心，尤其說道「昔日秦王張氏之勇烈」，和「為張氏一門雪恨弔喪」的時候，張小白感動的的稀里嘩啦……
到了柳子眉信上約定的日期，張小白便早早來到山下等待，路過的人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是柳子眉要回來了。
從第二天的早上一直等到下午，終於有少女牽著毛驢緩緩從林子後走出，柳子眉輕輕地走了出來。
一見面，柳子眉便摘下草帽，「張小白，我來問你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