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真正的蠍子
城東，星輝廢墟。
火焰未熄，濃煙蔽日，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和化學品的惡臭。
扭曲的鋼筋如同巨獸的骸骨，裸露在黎明前灰暗的天光下。
車隊中央，柳青顏的座駕車窗降下，眼神死死鎖定前方一片相對完好的斷牆區域。
「熱源鎖定！C區！11點鐘方向！移動中！」
加密頻道里傳來無人機操作手急促的聲音，屏幕畫面實時傳輸到柳青顏車內的終端。
一個代表陳默的高亮紅點，正在斷牆後的陰影里快速移動！
「A組左翼包抄！B組右翼切斷退路！C組正面壓上！狙擊手就位！目標出現，准予自由開火限制——留活口！」
柳青顏的聲音如同冰錐，穿透通訊頻道，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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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字都浸著被愚弄的滔天怒火。
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如同獵豹般從疾馳的車輛中躍出，瞬間形成三面合圍之勢。
高處，紅外瞄準鏡的十字線，穩穩地套在了那片斷牆之後。
空氣凝固，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粗重的呼吸。
突然！
斷牆後的人影停止了移動。
下一秒，在十幾支突擊步槍和至少兩個狙擊鏡的鎖定下，陳默的身影緩緩從斷牆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高舉著雙手，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反而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令人心底發寒的笑意。
他站在廢墟之上，腳下是滾燙的灰燼，目光穿透瀰漫的硝煙，精準地落在柳青顏剛剛推門下車的冰冷身影上。
「柳總，陣仗不小。」
陳默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帶著一絲嘲弄，「我投降。」
柳青顏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投降？
陳默會投降？
這比直接開槍更讓她感到致命的威脅！
「銬起來！搜身！一寸皮膚都不要放過！」
柳青顏厲喝，沒有絲毫猶豫。
她身後的心腹保鏢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兩個彪形大漢一左一右狠狠擰住陳默的雙臂，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骨頭！
另一人粗暴地將他按跪在滾燙的瓦礫上，冰冷的金屬手銬咔噠一聲鎖死他的手腕！
同時，幾雙手開始在他身上快速而仔細地摸索，撕裂本就破損的襯衫，檢查每一個口袋、腰帶、鞋底…
就在保鏢的手即將摸向他左手腕錶的瞬間！
嗡——！
陳默手腕上那塊看似普通的黑色腕錶屏幕，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信號干擾完成。毒巢坐標已發送。」
幾乎就在紅光爆閃的同一剎那！
滴！滴！滴！滴——！
柳青顏握在手中的加密手機，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發出前所未有的、悽厲到變調的尖鳴警報！
屏幕瘋狂閃爍，瞬間強制彈出一張高精度的城市電子地圖！
地圖上，密密麻麻如同瘟疫孢子般的猩紅圓點，覆蓋了整個城市的交通樞紐、大型商場、學校、醫院…甚至，最中心那個最大、最刺眼的紅點，如同滴血的心臟，正正標註在——市政大樓！
地圖下方，一行血淋淋的倒計時數字瘋狂跳動：
「00:04:59」
「00:04:58」…
一個冰冷、經過多重變聲處理的電子合成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宣告，同步從柳青顏的手機和她身邊幾個核心保鏢的通訊器中強制傳出，響徹這片死寂的廢墟：
「全城毒巢激活。倒計時五分鐘。禮物已送達，柳總，祝您…拆彈愉快。——蠍子」
按住陳默的保鏢動作僵住了。
包圍圈所有人的呼吸停滯了。
柳青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死寂。
只有倒計時冰冷的滴答聲，如同喪鐘，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呵…」
一聲低啞的、帶著極致嘲弄和快意的輕笑，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跪在瓦礫中的陳默，緩緩抬起頭。
即使被粗暴地按著，即使手腕被銬住，他臉上的笑容卻在這一刻燦爛得如同惡鬼，眼底燃燒著瘋狂而冰冷的光芒。
他迎著柳青顏那難以置信、驚怒交加到幾乎扭曲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
「蠍子托我問您…」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所有人的耳膜：
「這份大禮，您拆得贏嗎？」
「滴！滴！滴——！」
倒計時的電子音如同死神的腳步，冰冷地跳動著：
「00:03:17」「00:03:16」
猩紅的數字映在柳青顏煞白的臉上，也映在周圍每一個保鏢驚駭欲絕的眼中。
市政大樓那個巨大紅點，如同滴血的眼珠，死死盯著她。
全城毒巢！四分半鐘！這根本不是選擇題，是絕殺！
柳青顏眼中最後一絲遲疑被碾碎，只剩下困獸般的瘋狂！
她猛地拔出腰間配槍，冰冷的槍口狠狠頂在陳默的太陽穴上，力道之大讓皮膚瞬間凹陷下去！
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尖銳變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指令！解除指令！不然我讓你媽第一個陪葬！」
她另一隻手已經撥通了加密電話，只需一個按鍵，療養院的意外就會發生。
陳默被按跪在滾燙的瓦礫上，槍口緊貼皮肉。他看著柳青顏眼中瀕臨崩潰的猙獰，嘴角那抹詭異的笑容卻愈發擴大，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
「指令？柳總，你猜…」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欣賞著對方瞳孔的劇烈收縮，
「毒巢的引爆指令，是在我這裡，還是在那位…真正的『蠍子』手裡？」
「真正的蠍子？」
柳青顏心神劇震！
不是他？
那腕錶的信息…是煙霧彈？還是…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並非爆炸，而是強光燈撕裂空氣的尖嘯！
一道刺目欲盲的白色光柱，如同天罰之劍，毫無徵兆地從眾人頭頂濃密的硝煙雲層中狠狠劈下！
瞬間將整片廢墟照得亮如白晝！
巨大的氣流如同重錘砸下，吹得人站立不穩！
狂風捲起沙礫碎石劈頭蓋臉！
「直升機！」
有保鏢在強光和狂風中嘶聲尖叫，徒勞地舉槍指向天空。
引擎的咆哮聲壓過了廢墟火焰的噼啪！
一架純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武裝直升機，如同來自深淵的巨獸，撕裂煙雲，懸停在眾人頭頂不足二十米的低空！
強勁的下降氣流捲起漫天煙塵，迷得人睜不開眼。
咔噠！
機艙側門猛地滑開！
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迎著下方無數驚駭欲絕的目光，穩穩地扶著艙門邊框。
酒紅色的真絲長裙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妝容精緻，紅唇如火，眼神慵懶卻帶著俯瞰螻蟻般的冰冷嘲弄。
正是本該在迷迭香爆炸中屍骨無存的陳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