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蠍痕
「怕？」
柳青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短促地嗤笑一聲，眼神卻更加銳利如刀，
「陳默，你太高看自己了。在我眼裡，你從來都只是一把刀，刀鈍了，或者刀有了自己的心思，下場只有一個——廢掉！」
「脫衣服？」
陳默重複了一遍，臉上的笑容陡然變得異常邪性。
「好啊！」
他猛地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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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啦——！
昂貴的定製襯衫被他用蠻力從胸口狠狠撕裂！
紐扣崩飛，砸在光潔的會議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布料向兩邊敞開，露出緊實卻傷痕累累的胸膛。
一道猙獰扭曲的刀疤，從鎖骨下方斜斜延伸到肋骨邊緣，皮肉翻卷癒合後的痕跡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疤痕周圍，皮膚光滑，只有戰鬥留下的舊傷和淤青。
別說蠍子紋身，連一顆多餘的痣都沒有！
空氣瞬間死寂。
柳青顏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刀疤和阿鬼緊繃的身體也微微鬆弛。
陳默向前逼近一步，胸膛幾乎要撞上柳青顏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指，撕裂的襯衫敞開著，那道傷疤如同無聲的控訴。
他眼底燃燒著被徹底羞辱和背叛的暴怒火焰，聲音卻冷得像西伯利亞凍原的風：
「看清了嗎？柳總！滿意了嗎？」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起鈦合金箱裡幾顆最大的、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火彩的鑽石原石，看也不看，狠狠砸向柳青顏腳邊的昂貴地毯！
「兩成？哈！」
陳默的笑聲充滿了刻骨的譏諷和狂怒，
「真他媽當打發叫花子？還是覺得老子這條替你賣命、替你咬人、替你送進蛇窟差點被玩廢了的命，就值這點？」
他動作粗暴地將箱子裡剩下的鑽石和那幾疊厚厚的瑞士不記名債券胡亂掃進一個隨手扯過來的文件袋裡，動作間充滿了發泄的意味。
「行！柳青顏！你夠狠！這買命錢，老子拿了！」
「從今往後，你我之間，連本帶利，一筆勾銷！山高水長…」
他拎起鼓鼓囊囊的文件袋，轉身大步走向會議室門口，背影決絕。
「…最好，永！不！再！見！」
砰——！
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他用盡全身力氣甩上，震得整個頂層仿佛都在顫抖。
巨大的回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久久迴蕩。
會議室里只剩下柳青顏和她幾個核心心腹。
助理小心翼翼地開口：
「柳總，他…」
柳青顏站在原地，臉上如同戴著一張冰雕的面具，毫無波瀾。
她緩緩抬起手，指腹輕輕摩挲著自己冰涼的嘴唇，眼神深不見底，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計和掌控一切的漠然。
「一條養不熟的野狗而已。」
她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錢給了他，人情也斷了。以後是死是活，與我們無關。通知財務，立刻凍結他名下所有關聯帳戶，包括他媽那個療養帳戶。清理掉他的一切痕跡。」
「是！」
助理立刻應聲。
柳青顏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霓虹依舊，迷迭香方向的火光已暗淡下去，只剩濃煙在黎明前灰暗的天幕下盤旋。
「陳艷…」
她低聲自語，冰冷的眼底終於翻湧起一絲大仇得報的快意，隨即又被更深的空茫取代，
「…結束了？」
就在這時——
嗚——嗚——嗚——！
悽厲尖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凌晨的寧靜，如同惡鬼的嚎哭，瞬間由弱變強，響徹整個城市上空！
這聲音比消防警報更刺耳，更令人心悸！
落地窗巨大的玻璃幕牆，瞬間被更遠處驟然爆發的、比之前迷迭香爆炸猛烈十倍不止的橘紅色火光映得一片血紅！
那火光沖天而起，幾乎要吞噬掉小半個天空！
爆炸點…赫然是城東方向！
正是星輝爛尾廣場旁邊，那塊陳艷剛剛從趙老四手裡低價拿到優先權、準備運作變更規劃為高端康養的地皮！
「怎麼回事？」
柳青顏猛地轉身，冰雕般的面具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厲聲喝問，
「哪裡爆炸？」
幾乎在警報響起、火光映亮窗戶的同一剎那！
滴！
柳青顏放在會議桌上的私人加密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帶著冰冷的惡意，突兀地跳了出來：
「禮物喜歡嗎？柳總。城東的煙火，為你綻放。遊戲…才剛剛開始——蠍子」
柳青顏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蠍子？
她猛地抬頭看向門口——那裡早已空空如也，只有厚重的木門還在微微晃蕩。
陳默！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張帶著暴怒和決絕撕開襯衫的臉，那道猙獰的傷疤…還有他最後那句永不再見！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瞬間爬滿全身！
「封鎖大樓！立刻給我找到陳默！」
柳青顏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控制的尖銳，幾乎是咆哮出聲，
「快！攔住他！他一定還沒走遠！」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撞開，安保主管臉色煞白地衝進來：
「柳總！不好了！地下車庫！陳默他…他搶了一輛防彈越野車！撞斷閘口衝出去了！方向…就是城東爆炸點！」
「廢物！」
柳青顏抓起桌上的車鑰匙，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殺意和一絲被愚弄的暴怒，
「備車！去城東！通知我們的人，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把陳默…攔下來！」
與此同時，城東，爆炸核心邊緣。
一輛滿是刮痕的黑色防彈越野車如同狂暴的犀牛，蠻橫地撞開燃燒的路障，碾過遍地狼藉的瓦礫，停在了一處相對完好的高地上。
車門打開，陳默跳下車。
他看著眼前這片瞬間化為煉獄的焦土，廢墟上還有未熄滅的火焰在跳動。
他摸出另一個加密手機，屏幕亮起幽光，上面只有一條已讀信息：
「舞台已清空，聚光燈就位。該你登場了，蠍子。」
陳默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決絕的弧度。
他手指翻飛，一條新的信息發送出去，目標直指那個剛剛給他發送煙火禮物的未知號碼：
「演員已就位。好戲…開場。」
他拿出那個鼓鼓囊囊的文件袋，掂了掂裡面價值連城的鑽石和債券，然後，手腕一抖！
嘩啦！
價值無法估量的財富，被他隨手傾倒在腳下滾燙的、混合著鮮血和汽油的污泥里！
鑽石在火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芒，債券被熱浪捲起一角，瞬間焦黑。
陳默看也沒看轉身，身影決絕地沒入爆炸現場邊緣更濃重的、未被火光碟機散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