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蒼白的唇角
副院長那句溫和的話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份量。
林小雅三人對視一眼，儘管心中充滿疑惑和不安，還是跟上了男人的腳步。
穿過幽深的長廊，繞過幾處隱藏的傳送符文，一扇完全由光影構成的巨大門扉出現在眼前。副院長將手掌貼在門上，光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的景象，讓龍野和莫凡的呼吸都停滯了。
這裡不是什麼房間，而是一片無垠的黑暗空間。無數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球體，在其中緩緩漂浮，軌跡玄奧，構成了一片浩瀚的知識星海。
「這…這裡是學院的…大圖書館？」莫凡結結巴巴地開口，他曾經在學院的宣傳冊上見過概念圖，但親眼所見帶來的震撼，遠非圖畫所能及。
「是核心區。」副院長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尋常學生，終其一生也無法踏足的地方。」
他的話語沒有炫耀，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幾人跟隨著副院長，行走在一條由光芒鋪就的小徑上，穿梭於那些承載著古老知識的光球之間。林小雅能感覺到，自己手中的卡牌，似乎在微微發熱，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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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星海的最深處，他們停下了腳步。
前方，是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個臉盆大小的石質凹陷，一汪泉水正在其中緩緩流淌。
那泉水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七彩，氤氳的霧氣升騰而上，散發著一股純淨到極致的生命與靈力氣息。
僅僅是站在這裡，呼吸著那霧氣，林小雅就感覺自己消耗殆盡的靈力正在快速恢復，精神的疲憊也被一掃而空。龍野和莫凡更是感覺渾身暖洋洋的，通體舒泰。
「這是…靈源聖泉？」林小雅認出了這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寶物，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眼力不錯嘛。」副院長讚許地點點頭，「整個天海市，不，或許整個王國，也只有這麼一處了。它的能量過於龐大，你的卡牌現在這個樣子，若是直接浸泡，會瞬間崩解成最原始的靈力粒子。」
林小雅的心提了起來。
「那怎麼辦啊？」
「別急。」副院長示意她將卡牌遞過來，「直接的接觸承受不起，但可以引導它散逸出來的這些氤氳霧氣，進行溫養。雖然慢了點，卻是最穩妥的辦法。」
他接過卡牌，小心地將其懸浮在聖泉的正上方，恰好能被那七彩的霧氣完全包裹。
絲絲縷縷的七彩霧氣，仿佛擁有生命一般，主動鑽入卡牌的裂痕之中。
卡牌內部，白卿秋的意識幾乎要舒暢地呻吟出聲。
如果說之前吸收凱恩的能量，是喝了一口渾濁的泥水，那麼現在，就是將整個乾涸的靈魂浸泡在了生命的原液里。
那是一種源自核心的清涼與舒泰。
破碎的靈核，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貪婪地吸收著每一縷湧入的能量。那些猙獰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癒合著。
沉寂許久的系統，也在這一刻重新啟動。
【檢測到高純度本源能量…】
【修復程序加速啟動…靈核結構開始重組…】
【資料庫校驗…萬象擬態模塊正在升級…】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周圍那些承載著浩瀚知識的光球，似乎受到了聖泉氣息和系統重啟的共同刺激，竟然有數十個光球脫離了原本的軌跡，主動朝著懸浮的卡牌飛了過來！
它們在靠近卡牌的瞬間，化作了龐大的信息洪流，不分青紅皂白地湧入白卿秋的意識！
「唔！」
白卿秋的意識體劇烈震顫，這比之前凱恩的精神威懾要猛烈千百倍！
無數的畫面、文字、符號、概念，強行灌入他的腦海。
契靈紀元的千年歷史…各大古老世家的興衰更替…關於深淵裂隙本質的禁忌研究…
信息量實在太過龐大，白卿秋只能被動地接收，根本來不及消化。
然而，在這些雜亂無章的信息碎片中，幾個關鍵詞，卻被他敏銳地捕捉到了。
【星穹守望者】…一個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中的古老家族。
【牢籠】…一個用來囚禁舊日支配者的次元監獄。
【鑰匙】…開啟牢籠的唯一憑證，就是守望者一族的血脈。
【神棄之裔】…一群舊日支配者的狂熱信徒，他們的目標，就是找到鑰匙，釋放被囚禁的主人。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宋詩雨那所謂的「血脈詛咒」，無法契約高階契靈的命運…根本不是詛咒！
那是一種封印！是「鑰匙」的自我保護機制！
神棄之裔那幫傢伙，想要釋放舊日支配者，就必須得到宋詩雨的血脈！所以他們才設計陷害，將她抓走！
「原來是這樣…」白卿秋的意識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終於明白了宋詩雨所背負的一切，也終於明白了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
外界，副院長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主動…吸收知識？」
他扶了扶眼鏡，鏡片下的雙眼充滿了震撼。
一張卡牌，不僅能反彈攻擊，能自我修復，現在竟然還能主動汲取圖書館核心區的知識？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很高估這張卡的潛力了，現在看來，還是遠遠低估了。
過了許久，那些光球才戀戀不捨地退去，重新回歸各自的軌道。
副院長定了定神，看向林小雅三人，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它的修復，看來需要不少時間。這段時間，你們也不能閒著。」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宋詩雨同學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凱恩那個蠢貨，被人當槍使了還不自知。」
林小雅和龍野莫凡都是一驚，他們沒想到副院長連這個都知道。
「副院長，那小雅她…」龍野急切地問。
「想救她，光靠在這裡等著可不行。」副院長的語氣沉重了幾分，「對方的勢力，遠比你們想像的要龐大和詭秘。你們需要實力，更需要讓學院高層看到你們價值的『貢獻』。」
「貢獻？」
「沒錯。」副院長點頭，「學院剛剛發布了最高級別的緊急徵召令。王都外圍，出現了一座新的【灰燼裂隙】，有【神棄之裔】活動的跡象。任務就是清理裂隙，並帶回任何與神棄之裔有關的情報。」
「這是目前獲取貢獻點最快，也是最危險的方式。同時，也是你們在短時間內提升實戰能力，唯一的機會。」
「你們，敢去麼？」
林小雅沒有絲毫猶豫，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們去！」
只要能救回宋詩雨，再危險她也願意去。
副院長露出一抹欣慰的表情。
「很好。去任務大廳憑我的手令領取裝備和補給吧。記住，活著回來。」
就在林小雅轉身準備離開的瞬間，那懸浮在聖泉上方的卡牌，忽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卻又無比清晰的意念，跨越了空間的阻隔，直接傳入了某個陰暗祭壇上，被無數符文鎖鏈捆綁的少女意識深處。
「堅持住…」
「真相我已知曉…」
「等我…破牢…救你！」
祭壇上，那個因為痛苦而蜷縮著的少女，身體幾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緊閉的眼角，滑落一滴淚水。
蒼白的唇角，卻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充滿了希望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