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灰燼裂隙
王都外圍，灰燼裂隙。
空間被撕裂的傷口猙獰地懸掛在半空，不斷向外嘔出灰敗的霧氣。
大地龜裂，植被枯萎，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能讓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的腐朽味道。
「吼！」
一頭被灰燼能量侵染，身體發生畸變的雙頭獵犬撲向前方。
龍野低喝一聲，身前的磐石巨像雙臂交叉，硬生生擋住了這次衝擊。巨像的岩石手臂上，被抓出幾道深深的白痕，灰敗氣息順著傷口侵蝕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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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淨化！」龍野的額頭冒出汗珠，維持巨像的消耗本就巨大，這裡的環境更是讓他的靈力流失速度加倍。
「來了！」
林小雅雙手結印，柔和的白光灑在磐石巨像身上，驅散了那些附骨之疽般的灰色霧氣。
一道黑影從側翼的陰影中閃出，匕首無聲無息地抹過另一頭潛伏魔物的脖頸。
莫凡現出身形，甩了甩匕首上的污血，言簡意賅：「前面有動靜，不止是魔物。」
「管他什麼東西嘛，直接碾過去就是了。」龍野瓮聲瓮氣地回應，操控著磐石巨像又砸扁了一隻撲上來的灰燼生物。
「別大意龍野，」林小雅的語氣有些擔憂，「這裡的灰敗氣息會侵蝕靈力，也會影響心智，我們必須保持警惕。」
那張承載著白卿秋意識的卡牌，就靜靜懸浮在林小雅身側。卡面上的裂痕在聖泉的修復下已經癒合大半，此刻正有絲絲縷縷的灰敗能量被它主動吸入，卡牌的色澤似乎又深沉了一些。
白卿秋的意識在卡牌內默默感受著。
這種灰敗能量駁雜且帶有污染性，但對剛剛重啟升級的萬象擬態模塊來說，卻是極佳的解析素材。
【解析灰燼能量結構…模擬相似度提升…】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污染源，存在侵蝕風險。】
白卿秋沒有理會系統的警告。風險與機遇並存，想要快速恢復力量，甚至變得更強，就不能放過任何機會。
三人組成標準的戰鬥小隊陣型，小心翼翼地向裂隙深處推進。
繞過一處坍塌的岩丘，前方的景象讓三人腳步一頓。
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一支穿著王都衛戍軍制服的小隊正被團團圍住，苦苦支撐。他們的對手，是三名穿著寬大灰袍的人，以及數十頭被他們驅使的、畸變得更加徹底的扭曲魔物。
那些灰袍人的氣息，陰冷、邪惡，與周圍的灰敗能量完美融為一體。
「是神棄之裔！」林小雅低呼出聲。
「這些傢伙果然在這裡。」龍野的表情變得凝重。
莫凡的身影已經再度融入陰影，準備進行偵查。
戰鬥中的軍方小隊顯然已經到了極限，好幾個人身上都帶著傷，陣型岌岌可危。
為首的那名灰袍人似乎察覺到了新的闖入者，他轉過頭，兜帽下露出一張蒼白而瘦削的臉，上面帶著病態的笑容。
「哦呀，又有新鮮的祭品主動送上門了麼？」
灰袍人發出沙啞的怪笑，伸出雙手，那雙手在瞬間膨脹、變形，化為一雙巨大猙獰的白色骨爪。
「抓住他們，獻給偉大的蝕心大人！」
代號「碎骨」的黃金巔峰級幹部，根本沒把這幾個年輕的學生放在眼裡。他把清理殘餘的軍方小隊交給了同伴，自己則化作一道灰影，直撲看起來威脅最大的龍野！
巨大的骨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迎面而來！
龍野怒吼一聲，將所有靈力灌注到磐石巨像體內，準備硬抗這致命一擊。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懸浮的卡牌，動了。
【萬象擬態·岩鎧！】
一道光芒從卡牌上射出，瞬間籠罩了龍野和他的磐石巨像。
光芒之中，一層厚重堅固的岩石鎧甲憑空生成，覆蓋在磐石巨像的體表，那鎧甲的結構，竟與磐石巨像自身的岩石構造有七八分相似，卻又多了一些更加精妙的防禦紋路。
鐺！
骨爪狠狠抓在岩鎧之上，爆開一團刺眼的火星。
恐怖的巨力傳來，龍野連人帶巨像被震得後退了好幾步，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噗！」龍野喉頭一甜，氣血翻湧，但僅此而已。
那足以撕裂鋼鐵的骨爪，竟然沒能擊穿這層突然出現的鎧甲！
「我靠！」龍野穩住身形，感受著身上完好無損的狀態，又驚又喜，「這是什麼啊？」
「是白同學的卡！」林小雅驚喜地喊道。
碎骨的身形在不遠處停下，他有些錯愕地看著自己的骨爪，上面甚至出現了一點缺口。
「這是什麼能力？」
沒等他想明白，那張懸浮在半空的卡牌，忽然光芒再閃。
卡牌表面，浮現出與碎骨那骨爪極其相似的能量波動。
「還給你。」
白卿秋的意念一動。
一道微縮了數倍，卻凝實無比的【灰敗骨刺】，以比碎骨攻擊更快的速度，破空射出，直取碎骨的咽喉！
碎骨大驚，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道致命攻擊。
骨刺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縷血珠，將他身後的岩壁打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小洞。
碎骨摸了摸臉上的血痕，表情徹底變了。
「那張卡有古怪！它能模仿我的攻擊！」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看走眼了。這張看似普通的卡牌，才是最大的威脅！
另一邊，被圍攻的軍方小隊看到了希望。
「是學院的學生！我們有救了！」
「隊長！」
那名身受重傷的軍方隊長，靠在岩石上，看到這一幕，眼中爆發出最後的光芒。他用盡全身力氣，從懷裡掏出一個金屬圓盤，狠狠按下了上面的紅色按鈕。
「必須…把情報…送出去…」
一道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靈力波動，從圓盤上發射出去，穿透了裂隙的阻隔，射向遙遠的王都方向。
做完這一切，隊長便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想求救？晚了！」
碎骨被徹底激怒，他放棄了繼續試探，黃金巔峰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你們這些學院的天才，今天都要變成獻給吾主的養料！」
他對著另外兩名灰袍人咆哮：「全力出手！別管那些雜魚了，先把那張破卡給我毀掉！」
「是，碎骨大人！」
三名灰袍人同時高舉雙手，口中吟唱起晦澀詭異的咒文。
龐大的灰敗能量從他們體內湧出，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灰色穹頂，瞬間將林小雅、龍野和莫凡三人籠罩了進去！
灰敗領域！
領域之內，空氣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砂礫。靈力的運轉被壓制到了極限，林小雅的淨化之光剛一亮起，就被周圍的灰敗氣息撲滅。
更可怕的是，無數鋒利的骨刺從他們腳下的地面毫無徵兆地爆射而出，密密麻麻，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
危機，瞬間降臨！
與此同時。
王都，下城區，一家燈光昏暗的小酒館。
一個鬍子拉碴，頭髮亂糟糟，渾身散發著酒氣的頹廢大叔，正靠在角落的卡座里，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劣質的麥酒。
他腰間掛著一個看起來很有些年頭的黃銅酒壺。
就在灰敗領域展開的瞬間，那個黃銅酒壺，忽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嗡鳴。
頹廢大叔喝酒的動作停住了。
他拿起酒壺，放在耳邊，片刻後，原本渾濁的雙眼，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銳利光芒。
「神棄之裔？灰燼裂隙？」
他喃喃自語，隨即撇了撇嘴。
「真會挑時候啊…又要加班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