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斷絕關係


  許向前將一張紙鋪在地上,上面用清晰的字跡寫著「斷絕親屬關係書」。

  「簽了它,從此以後,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以前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許大林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許向前解開他一隻手的繩子。許大林顫抖著手,拿起筆,歪歪扭扭地寫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又哆哆嗦嗦地按下了手印。

  王金翠看著許大林簽了,也像失了魂一樣,機械地簽了字,按了印。

  許向前收好第一份文書,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他又拿出了第二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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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第二份,是賠償協議。」

  他的聲音再次變得冰冷。

  「你們指使人販子,意圖拐賣我媳婦和我妹妹,對我們一家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傷害和名譽損失。這個,總得賠吧?」

  許大林和王金翠瞬間僵住,臉上血色盡失。

  「我也不多要。」

  許向前將紙拍在他們面前。

  「你們現在住的宅基地,那是我爺爺留給爹的,你們住了這麼多年,也看你們蓋了房子,就直接作為補償吧,簽了,這事兒我一會兒給大隊說說,弄不好一會兒還能回家,要是不簽……」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森然的目光,比任何威脅都可怕。

  「我……我簽!我簽!」

  許大林徹底怕了,他現在只想離這個魔鬼一樣的侄子遠一點。

  他搶過筆,幾乎是爬著在第二份協議上畫了押。

  王金翠心疼得像在滴血,那可是她攢了一輩子的家當!

  但看著許向前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她所有的不甘都化為了徹骨的恐懼。

  她知道,不簽,他們一家今天可能都走不出這個門。

  她閉上眼,顫巍巍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大功告成。

  許向前拿起兩份文書,小心地吹乾墨跡,折好揣進懷裡。

  他轉身,拉開門,如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再次融入了無邊的夜色。

  「向前,嬸子知道錯了,求求你跟大隊說說吧....」

  許向前站在門口看著隔間裡的眾人,冷笑一下,便直接關門離去。

  房間裡,許大林和王金翠癱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此時許向前心裡跟明鏡似的。

  許大林和王金翠是進去了,可他們那個寶貝疙瘩許立軍,還在外頭晃悠呢。

  上一世,就是這畜生下的黑手,打斷了他的腿,還眼睜睜看著他媳婦被搶走。

  這口憋了半輩子的惡氣,今晚非出了不可!

  回到家後,許向前看著秋莎和小妹兒的呼吸都變得綿長均勻,許向前悄沒聲兒地下了炕。

  他沒披那件厚棉襖,只穿了件單衣,抄起門後那根沉甸甸、手臂粗的頂門槓子,身影一閃,便融進了沉沉的夜色里。

  ……

  許大林家那破屋子,黑燈瞎火。

  許立軍縮在被筒里,心裡頭七上八下。爹媽跟著人販子一塊兒被帶走了,嚇得他魂兒都快飛了。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沒啥大不了的。

  不就是吵吵嘴,動了點手腳麼?

  他爹媽頂多挨李書記一頓訓,明兒一早准能放回來。

  至於那幾個拐子……關他屁事!只要咬死了不認識,天王老子來了也沒轍。

  這麼一想,許立軍的心又落回肚子裡,甚至開始琢磨等爹媽回來,怎麼變著法兒地收拾許向前那個窩囊廢。

  突然!

  「哐當——!」

  一聲炸雷似的巨響,那扇破門被許向前一腳踹開,整個門框都跟著簌簌發抖。

  「誰?!」

  許立軍一個激靈從炕上彈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一道黑影裹著刺骨的寒氣沖了進來,慘白的月光從豁開的門口潑進來,正正照在那人冷得像冰坨子的臉上。

  是許向前!

  「你……你想幹啥?」

  許立軍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人拼命往炕角縮。

  許向前沒吭聲,一步一步往前逼。

  手裡那根頂門槓子拖在地上,發出「滋啦——滋啦——」刺耳的刮擦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許立軍徹底慌了神,想喊,可喉嚨眼兒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對著許向前那的眼睛,他愣是一點聲音都擠不出來。

  「上輩子,你打折我三根肋巴骨,斷了我一條腿。」

  許向前終於開了口,「你說……今天這筆帳,我該怎麼跟你算?」

  「啥……啥上輩子?你瘋了!你胡咧咧啥!」

  許立軍完全聽不懂,只覺得眼前的許向前比剛才做的噩夢還要瘮人十倍。

  許向前咧了咧嘴,那笑,陰森得讓人脊梁骨發涼。

  「聽不懂?不打緊。」他頓了頓,聲音陡然一沉,「我會讓你記到下輩子!」

  話音沒落,他猛地掄起頂門槓子!那槓子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落!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聽得人心裡發毛。

  許立軍的左腿以一個絕不可能的角度彎折過去。

  他甚至沒來得及嚎出聲,鑽心的劇痛就瞬間淹沒了他。

  「嗷——!!」

  殺豬般的慘嚎終於衝破喉嚨,在死寂的院子裡炸開。

  但這,才只是個開頭。

  許向前像台不知疲倦的打樁機,手裡的槓子一下又一下,帶著沉悶的風聲落下。

  每一記都精準無比,專挑許立軍的胳膊肘、膝蓋骨砸。

  他不打要害,他要的不是這畜生的命。

  他要他活著,活得生不如死。

  「我媳婦……我妹子……」

  「你不是惦記著嗎?」

  「來啊!」

  「砰!」

  「老子叫你下半輩子都只能在炕上挺屍!」

  「砰!」

  「嘗嘗這滋味兒!爽不爽?!」

  許立軍從最初的鬼哭狼嚎,到後來的苦苦哀求,最後只剩下的抽氣和斷續的呻吟。

  像一灘爛泥癱在地上,渾身的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

  許向前丟掉沾滿血污的槓子,胸膛劇烈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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