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千里追殺令!


  到那時,遠在雲南的劉忠,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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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

  李子城的聲音,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什麼?」鄭士元一愣。

  「人,我已經派過去了。」李子城淡淡地說道。

  在他決定與鄭士元聯手,踏進這大理寺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徐文,帶著他親自挑選的十二名精銳護衛,早在昨天夜裡,就已經換上便裝,一人三馬,帶著他的親筆信和足以讓沿途所有驛站配合的令牌,星夜兼程,直撲雲南!

  他算準了,紀綱的反應,絕對不會慢!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更是一場與死神的競速!

  鄭士元呆呆地看著李子城,那張布滿震驚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由衷的,發自內心的敬佩。

  這個年輕人,他的心思,縝密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

  他走的每一步,都仿佛已經預判了對手之後的三步、四步,甚至是五步!

  與這樣的人為敵,簡直是噩夢!

  可與這樣的人為友,又何其幸哉!

  ……

  錦衣衛,北鎮撫司。

  這裡是整個大明,最讓人聞風喪膽的人間地獄。

  空氣中,終年瀰漫著一股血腥與腐朽混合的詭異氣息。

  紀綱正坐在他那張由整塊黑鐵木打造的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用一方雪白的絲帕,擦拭著他心愛的繡春刀。

  刀身,亮如秋水,倒映著他那張陰沉而毫無表情的臉。

  就在這時,一名心腹緹騎,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單膝跪地。

  「都督。」

  「說。」紀綱頭也未抬。

  「李子城,去了大理寺,見了鄭士元。」

  紀綱擦拭刀身的手,停頓了。

  「他們,進了卷宗庫,調閱了……陳舒平的案子。」

  「咔嚓!」

  紀綱手中的絲帕,被他生生攥緊,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卻又令人心悸的聲響。

  來了!

  終究還是來了!

  他早就知道,李子城這把刀,遲早會砍到自己的身上!

  他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這麼准,這麼狠!

  陳舒平!劉忠!

  那是他親手埋下的,最深的一顆雷!也是他整個權力大廈之下,唯一的一絲裂縫!

  他猛地站起身!

  那股平日裡收斂得極好的,如同毒蛇一般的陰冷殺氣,在這一瞬間,轟然爆發!

  整個鎮撫司大堂的溫度,都仿佛驟降了十幾度!

  「傳我的『黑鷹令』!」

  紀綱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如同地獄裡的寒風。

  「命『十三太保』,即刻出發!」

  聽到「十三太保」這四個字,那名跪地的緹騎,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一顫!

  那是紀綱手中,最鋒利,也最血腥的一張王牌!

  是十三名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只聽他一人號令的,頂尖殺手!

  他們從不問緣由,從不留活口!

  「目標,雲南!」

  紀綱走到一張巨大的堪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小點上。

  「他們走官道,最快也要二十天!」

  「你們,走川蜀小道,翻越哀牢山!十五天之內,必須給本督,趕到建水衛!」

  他轉過身,那雙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瘋狂的殺機!

  「找到劉忠!殺!」

  「見到任何與他接觸之人,殺!」

  「不必審問!不必留情!將所有見過他的人,連同他一起,給本督,燒成灰!!」

  「屬下,遵命!」

  黑影一閃,那名緹騎,便消失在了原地。

  紀綱重新坐回太師椅,拿起那把繡春刀,繼續緩緩擦拭著。

  大堂之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子城,你以為你算無遺策?

  你以為你派了人去,就能把那個活死人帶回來?

  你不知道,西南那片地界,官府的文書,還沒有我紀綱的名字好用!

  跟我比快?

  我讓你的人,連給劉忠收屍的機會,都沒有!

  ……

  雲南,建水衛。

  這裡是真正的蠻荒之地。

  終年不散的瘴氣,如同灰色的魔鬼,籠罩著這片貧瘠的土地。

  軍寨之中,到處都是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士卒。

  他們與其說是軍人,不如說是一群穿著號服,在等死的囚犯。

  在軍寨最偏僻,最潮濕的一個角落。

  徐文終於找到了他們此行的目標,劉忠。

  當看到劉忠的那一刻,即便是徐文這樣見慣了生死的漢子,心頭也是猛地一酸。

  這哪裡還是一個人?

  他衣衫襤褸,形同野人,渾身散發著一股惡臭。頭髮和鬍子糾結在一起,如同亂草。他蜷縮在角落裡,雙目空洞,對於徐文等人的到來,沒有絲毫反應。

  十年的軍旅生涯,早已將他所有的精氣神,都徹底磨光了。

  他已經是個活死人。

  「劉大人。」

  徐文走上前,蹲下身,聲音放得很輕。

  劉忠沒有任何反應。

  徐文嘆了口氣,他知道,任何言語,此刻都是蒼白的。

  他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木盒。

  他打開木盒。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小小的,已經發黑的象牙私印。

  「陳大人臨終前,曾說,若有一日,冤屈得雪,便將此印,歸還於您。」

  當那枚象牙印出現在劉忠那空洞的視野中時。

  他那如同死水一般的身體,猛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的眼睛,像是生了鏽的機器,艱難地,一寸一寸地,聚焦在了那枚印章上。

  那是……那是……

  那是當年,他與陳舒平一同在集市上淘來的!一人一枚!說好了,將來告老還鄉,便以此印,互通書信,共論天下!

  轟!!!

  壓抑了整整十年的,那如山一般沉重的冤屈、恐懼、悔恨、絕望,在這一瞬間,如同火山一般,轟然爆發!

  「啊——!!!」

  劉忠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撕心裂肺的咆哮!

  兩行渾濁的,帶著血絲的淚水,從他那乾涸的眼眶中,狂涌而出!

  他伸出那雙如同雞爪一般的手,顫抖著,撫摸著那枚冰冷的印章,哭得像一個迷路的孩子。

  第二天,天還未亮。

  徐文便護送著換上了一身乾淨衣服,精神卻依舊恍惚的劉忠,離開了軍寨。

  他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們離開的第二天黃昏。

  十三名身著黑衣,氣息森冷的騎士,如同鬼魅,出現在了軍寨之外。

  為首之人,看了一眼地上那尚未完全熄滅的篝火餘燼,嘴角,勾起了一絲殘忍的弧度。

  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與獵殺,在雲南這片蒼茫的崇山峻岭之間,正式拉開了序幕!

  七日後。

  一隻信鴿,穿過千山萬水,落在了應天府,李子城的書房窗台之上。

  李子城取下信筒,展開那張小小的紙條。

  上面,只有八個字。

  墨跡,仿佛還帶著一絲血腥氣。

  「人已找到,殺機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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