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瞞天過海！

  他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那巨大的恐懼，整個人，狼狽不堪地，跪倒在地！

  他身後的數百名錦衣衛，更是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般，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末將不敢！末將萬萬不敢！」

  紀綱的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已經變得尖利而扭曲！

  「末將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懷疑殿下！末將只是……只是奉旨追查亂黨，絕無他意！請殿下明察！請殿下恕罪！」

  整個翰林書院門前，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紀綱那驚恐的求饒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平日裡權傾朝野，令百官聞風喪膽的錦衣衛指揮使，像一條狗一樣，跪在地上，搖尾乞憐！

  太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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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痛快了！

  然而，朱瞻基並沒有讓他起來。

  紀綱，也就不敢起來。

  雙方，就這麼僵持著。

  一個站著，一個跪著。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每一分，每一秒，對於跪在地上的紀綱來說，都是一場凌遲般的煎熬！

  他知道，他今天，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之中。

  遠處，街道的盡頭，忽然傳來了一陣整齊而沉重的馬蹄聲！

  「踏！踏！踏！」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如同戰鼓，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緊接著，是甲冑摩擦碰撞的，冰冷的金屬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隊隊身著重甲，手持長槍，殺氣騰騰的京營士卒，如同潮水一般，涌了過來！

  為首的一員大將，威風凜凜，正是京營總兵，張信！

  轉瞬之間，一千名京營精兵，便將紀綱和他那幾百名錦衣衛，反過來，給團團包圍了！

  明晃晃的刀槍，對準了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錦衣衛！

  氣氛，瞬間緊張到了一個新的頂點！

  張信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走到朱瞻基面前，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末將張信，奉太子殿下鈞令！」

  「特來護衛太孫殿下安全！」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錦衣衛，聲音里，是毫不掩飾的殺機！

  「清掃一切閒雜人等！」

  「閒雜人等」！

  這四個字，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紀綱的臉上！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看著張信，看著那些將刀口對準自己的京營士卒！

  他明白了！

  這是太子朱高熾的手筆！

  是東宮，對他的，一次毫不留情的，公開的碾壓！

  大勢已去！

  再糾纏下去，就不是對峙了！

  那是兵變！

  這個責任，他擔不起！皇帝也絕不會允許！

  紀綱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那張臉，已經毫無血色。

  他打碎了牙，只能和著血，往自己肚子裡咽！

  「我們……走！」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三個字。

  隨即，他猛地轉身，在數百名京營士卒冰冷的注視下，帶著他那些早已失魂落魄的下屬，如同喪家之犬一般，狼狽退去。

  臨走之前，紀綱回頭，隔著人群，死死地，盯了李子城一眼。

  那目光，不再有憤怒，不再有瘋狂。

  只剩下一種，如同毒蛇一般，冰冷、怨毒、不死不休的恨意！

  他雖然退了，可他今天鬧出的這麼大動靜，也讓一個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再也無法掩蓋！

  那個本該死在雲南的罪臣劉忠，還活著！

  而且，就在翰林書院！就在李子城的手裡！

  這個秘密，已經成了朝野皆知的秘密！

  京營的甲士，如同黑色的鐵牆，將翰林書院護得密不透風。

  紀綱那條瘋狗雖然暫時被驚退，但李子城心中沒有半分鬆懈。

  他很清楚，這一場驚天動地的對峙，雖然讓他暫時占了上風，卻也徹底引爆了那顆埋藏已久的炸彈！

  劉忠還活著！

  這個消息，就像一陣狂風，在一夜之間，吹遍了應天府的每一個角落。

  翰林書院，這個昔日的清靜之地，已經成了風暴的最中心！

  它不再是避風港，而是變成了所有人目光聚焦的，最危險的囚籠！

  必須走！

  立刻！馬上！

  ……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

  一向清淨的翰林書院門口，卻上演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陣仗！

  一輛裝飾得極其華麗，寬敞無比的馬車，在一隊足有五十人的精銳護衛簇擁下，緩緩駛出了大門。

  馬車之內，隱約可見一個渾身纏滿繃帶，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病人」，正一動不動地躺在柔軟的錦被之中。

  那病人的身形，與傳聞中那個從雲南逃回來的罪臣劉忠，幾乎一模一樣！

  「李山長這是要做什麼？」

  「聽說是要去城外的莊子上養傷！畢竟書院裡人多嘴雜，不利於靜養。」

  「也是，出了這麼大的事，換誰都得躲一躲！」

  道路兩旁，那些聞風而來的好事者，議論紛紛。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支浩浩蕩蕩，招搖過市的車隊，牢牢吸引！

  消息，以比昨天更快的速度，傳到了北鎮撫司。

  「砰！」

  紀綱一拳，狠狠砸在了身前的桌案之上，那堅硬的鐵木桌面，竟被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想跑？！」

  他雙目赤紅，那張慘白的臉上，滿是瘋狂的殺機！

  「李子城！你以為你能把人帶出應天府？！」

  他輸了昨天的一陣，但他絕不能輸掉全局！

  劉忠，必須死！

  他絕不允許那個活口，有機會走進奉天殿！

  「傳令下去！」紀綱的聲音，沙啞而狠戾，「調集所有暗樁，所有好手！在出城的必經之路上，給本督設下天羅地網！」

  「告訴他們，本督不要活口！連人帶車，給本督燒成灰！！」

  他已經瘋了！

  他要把昨天丟掉的所有臉面，用李子城手下的鮮血，全部找回來！

  一時間，應天府城外，殺機四伏！

  無數雙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那支緩緩駛來的，華麗的馬車！

  然而，就在全城的目光，都被這齣「金蟬脫殼」的大戲吸引之時。

  翰林書院，那間關押著劉忠的密室。

  真正的劉忠，已經換上了一身最普通的下人衣服，在陳茹的攙扶下，通過一條塵封多年的密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書院。

  密道的出口，是一處毫不起眼的民居。

  一輛樸素的青布馬車，早已等候在此。

  李子城親自駕車，載著二人，沒有出城，反而朝著與城門完全相反的方向，一路駛向了應天府最繁華，也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龍江港！

  鄭和寶船隊的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