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清君之側！
「噗！噗！噗！」
一排血花，在倭寇敢死隊中，轟然綻放！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精銳武士，連人帶刀，被直接釘死在了盾牆之前！
那名刀疤臉首領，看著眼前這一幕，眼中，終於流露出了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戰鬥，從中午持續到黃昏。
當最後一絲殘陽，消失在海平面下時，整個海灘，已經變成了一片人間地獄。
遍地，都是倭寇的屍體。
殘存的倭寇，徹底崩潰了，他們丟下武器，哭喊著，連滾帶爬地逃回了海里。
此戰，殲敵一千三百餘，俘虜四百二十一人！
而明軍，傷亡不足百人！
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驚天大捷！
「我們……贏了？」
「我們贏了！！」
「萬勝！李大人萬勝！大明萬勝！！」
短暫的寂靜之後，整個海灘，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無數士兵，將手中的狼筅高高舉起，用盡全身的力氣，呼喊著那個帶給他們勝利與榮耀的名字！
然而，就在清點戰利品的時候，一名負責搜檢屍體的士兵，突然有了驚人的發現。
t他踉踉蹌蹌地跑到正在指揮打掃戰場的李子城和周滿面前，手裡，捧著一件從倭寇小頭目身上扒下來的，做工精良的鎧甲。
「大……大人！您看這個！」
李子城接過鎧甲，目光落在了甲片內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有一行幾乎被刻意磨掉的，細小的漢字。
借著火把的光芒，李子城一字一句地，辨認了出來。
「北……平……官……造……」
周滿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他的呼吸猛地一滯，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作為京營出身的將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北平官造」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那是漢王朱高煦的封地！更是大明北方最重要的軍械生產重地！
那裡的兵器，本該是用來戍衛九邊，抵禦韃靼的！可現在，它們卻出現在了千里之外的東南沿海，出現在了屠戮大明百姓的倭寇手中！
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與噁心，湧上周滿的心頭。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李子城，那張一向剛毅的臉上，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一切都串起來了！
為什麼台州衛所會敗得如此蹊桑？為什麼漢王一黨會在朝堂之上，如此不遺餘力地將所有罪責都推到李大人身上？為什麼他們對狼筅陣法百般詆毀，仿佛早就知道此戰必敗？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外敵入侵！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內外勾結，意圖構陷忠良，動搖國本的驚天陰謀！
相比於周滿的震驚，李子城的臉上，卻是一片冰湖般的平靜。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湧著比東海更洶湧的寒流。
他早就懷疑台州之敗有鬼，卻沒想到，這背後的真相，竟是如此的骯髒與醜陋！
「封鎖整個營地！」李子城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此戰所有繳獲，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私自靠近！將那名被俘的倭寇頭目，帶到我的大帳來！」
「是！」周滿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重重抱拳，轉身大步離去。他知道，一場比海灘之戰更兇險的風暴，即將來臨！
……
主將大帳之內，所有的雜物都被清空，只留下一張簡單的桌案。
一名被五花大綁的倭寇頭目，被兩名親衛粗暴地推了進來，踉蹌著跪倒在地。此人正是那支倭寇的副將，名叫田中雄，僥倖在亂軍之中被俘。
即便淪為階下囚，田中雄的臉上依舊帶著一股悍匪的桀驁與不屑。他抬起頭，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打量著主位上那個年輕得過分的明朝官員。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休想從我口中，得到任何東西！」他用生硬的漢話，嘶吼道。
李子城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仿佛在欣賞一出蹩腳的戲劇。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帳內，只有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像一塊巨大的磨盤，一點一點地，碾壓著田中雄的神經。
他開始感到不安，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眼前這個明朝書生，沒有用刑，沒有恐嚇，可他那平靜的眼神，卻比任何刀刃都讓他感到恐懼。
終於，李子城動了。
他緩緩起身，將那塊刻著「北平官造」的甲片，以及一柄從屍體上繳獲的，同樣制式的倭刀，輕輕地，扔在了田中雄的面前。
「鐺啷！」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大帳內，顯得格外刺耳。
田中雄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那柄熟悉的倭刀上，瞳孔猛地一縮！
就在這時，一個他做夢也想不到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魔咒，在他耳邊緩緩響起。
那是一種極其標準，甚至帶著一絲京都口音的，流利無比的日語。
「漢王殿下（カンオウデンカ），待你們可好？」
轟！！
田中雄的腦袋裡，仿佛有萬道驚雷同時炸開！他整個人如同被閃電劈中，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猛地抬起頭，用一種見了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李子城！臉上的血色，在剎那間褪得一乾二淨，變得慘白如紙！
他最大的秘密！他們與漢王之間，那絕不可能被外人知曉的，最核心的秘密！竟然被眼前這個書生，用如此輕描淡寫的方式，一語道破！
他怎麼會知道？！他怎麼可能知道？！
「你……你到底是誰？！」田中雄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連日語都說得結結巴巴。
李子城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緩緩地，一步一步，走到田中雄的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我，是能決定你生死的人。」李子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朱高煦給了你們兵器，讓你們來東南沿海製造混亂，好讓他有機會在朝堂上，扳倒太子，構陷我。作為回報，他要的，是你們劫掠來的金銀，還有日本的戰馬，對嗎？」
田中雄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摧毀！
他看著眼前這張年輕而平靜的臉，心中湧起的，是無邊無際的恐懼！這已經不是審訊了，這根本就是神明在宣讀他的罪狀！
「噗通！」
他再也撐不住，整個上身都癱軟了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