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入峰大典
此時白清月坐在席上，直勾勾地盯著下方的聶風，眼眸中快要燃起吃人的目光。
回想起那日她傷勢恢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馬不停蹄地趕往那處山洞，可尋遍方圓百里，卻始終不見那白髮少年的蹤影。
「好個無恥小賊......「白清月咬牙切齒，那夜的荒唐畫面又浮現在眼前——交纏的青絲，灼熱的吐息，還有自己那一聲聲羞人的......想到這裡，她雪白的臉頰頓時飛起兩朵紅雲。
這半月來，每當她試圖入定修煉，那些旖旎畫面便會不期而至。就連夢中，也總會出現那道讓她又羞又惱的身影。最令她難堪的是，素來以「冰清玉潔「著稱的自己，那夜也會叫得如此大聲......
羞澀的白清月已經忍不住捂住自己發燙的臉頰，心中百轉千回。若是再遇上那個登徒子，是該一劍斬了他，還是......
「師妹？「離她最近的赤霄峰峰主徐文軒敏銳地察覺到異樣，壓低聲音道，「可是舊傷未愈？臉色怎這般紅？「
「沒......沒什麼！「白清月支支吾吾的，臉色更加發燙。難道她還能說她跟人上床了不成？而且還是個靈胎境的小修士！
徐文軒狐疑地順著白清月的視線望去，卻只見到一群新晉弟子，心中大感奇怪：一向清絕孤傲的師妹怎麼會如此反常，難道是戀愛了？
.......
大典台上，蕭天莫負手而立，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乃萬劍宗宗主蕭天莫。「蕭天莫目光緩緩掃過台下眾弟子，「觀諸位修為，有人尚在靈胎境摸索，有人已突破凝神境門檻。「
話音微頓：「修真之路漫長坎坷，猶如浩瀚星河。有人起步如流星追月，有人行進似細水長流。落後者不必自慚，境界神速者亦莫要自滿。「
「今日之差距，不過滄海一粟。他朝問道長生時，方知大道無先後。「
「咚——「
隨著晨鐘再次響徹，蕭天莫伸手一指，一道劍光沖天而起。劍鳴清越，如龍吟九霄，整個萬劍宗的山門都為之一震。
「今日，便是爾等化龍之始！「
話音方落，主峰之巔的一條試劍之路大開，露出一條雲霧繚繞的登天古道。石階兩側，歷代先賢的佩劍懸浮而立，劍氣森然。
蕭天莫負手立於雲端，聲如金玉交擊：
「萬劍宗第九百九十九屆招徒大典，啟！「
新弟子們仰望著這條霞光繚繞的通天之路，無不心神激盪。
然而在場的老弟子們卻暗自交換著驚疑的眼神。往屆大典不過走個過場，今日宗主竟親自開啟了百年未現的試劍之路。這意味著——萬劍宗，要變天了。
「嘿嘿！這下可有好戲看咯～「一個圓滾滾的身影突然從人群中擠出。那約莫十五六歲的小胖子腆著肚子，小眼睛滴溜溜直轉。他故意提高嗓門道：「某些想著矇混過關的傢伙，等會兒怕是要尿褲子吧？「說罷，還促狹地朝幾個面色慘白的弟子擠眉弄眼。
「試劍之路上的劍意考驗做不得假。「另一人神色凝重，「看來宗門是要動真格的了。「
聶風在一旁將二人對話聽得真切。他心中疑惑漸起，便不動聲色地湊近幾步，抱拳問道：「這位師兄，不知這試劍之路有何玄機？還望指點。「
那圓潤如球的小胖子聞聲轉頭，見聶風一副自來熟的模樣，頓時眉開眼笑。移步蹦到聶風跟前：「哎喲喂，叫什麼師兄！咱們都是新入門的弟子。「說著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在下范童，范仲淹的范，童真的童。兄台怎麼稱呼？「
「飯......桶？「聶風嘴角一抽，強忍著笑意拱手道，「好名字！在下聶風，聶耳的聶，風雲的風。「
「嘿嘿，俺跟你說......「范童那肉乎乎的手臂極其自然地搭上聶風肩膀，「這試劍之路可大有門道，一共百階，可別小看這幾里之遙。「
「心思不純者走在上面，就跟背著座山似的。更邪門的是會看見各種幻象——有說是心魔，有說是劍靈考驗。「
「知道為啥萬劍宗六峰弟子少有勾心鬥角嗎？「肥短的手指點了點石階，「就因這條道啊......唯有道心澄澈之人，才能如履平地。「
「若是天賦卓絕卻心懷歹毒之人，又當如何？「聶風突然追問。
范童聞言眯著眼睛嬉笑：「兄弟你這話可問到點子上了......「那隻搭在聶風肩上的胖手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之前有個驚才絕艷劍靈體，結果在試劍之路上......你猜怎麼著？「
「當場就廢了！萬劍宗歷來注重心性，最重'劍心通明'四字，這可是寫在宗門鐵律第一條的！也是立宗之本！「
聶風暗自點頭，這試劍之路當真是玄妙非常，如此一來，那些邪修就算想要混入其中也得掂量掂量。任你天資縱橫，若心術不正，註定過不去！
「快看！開始了！「范童突然一聲怪叫，獨自撇下聶風，圓滾滾的身子靈活地擠進人群中。
聶風放眼望去，試劍之路前人頭攢動，參加大典的弟子竟有數千之眾，黑壓壓一片。這一月來他在雜役院與七閣中，所見之人不過數十，眼前這些人，都從哪冒出來的？
「聶兄弟？發什麼呆？趕緊跟上！試劍之路可是有時限的！「范童在前方回頭，見他仍站在原地，不由高聲催促。
聶風收回思緒並不著急，吊在人群後方。
見大多數人都已上了石階，只剩幾人還在觀望，見差不多了，他這才抬腿邁上石階。
第一步落下，便覺周身一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寂靜。他抬頭——看見數千人踏上石階沒走幾步，便一茬接著一茬消失了。
「幻境？「
他轉念一想，萬劍宗既然設下這試煉之路，想必不會有性命之憂，當下收斂心神，繼續向前邁步。
同時，觀禮台上蕭天莫眼中閃過一抹殺意，讓在場長老與五峰峰主都為之一凜。
「這些人......真是越來越放肆了。「白清月轉向蕭天莫，眸中寒芒閃爍，「宗主師兄，難道我們就任由這些宵小之輩在我萬劍宗興風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