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復仇


  姜尚的心裡溢滿了痛楚,當時已離皇城七年的姜尚,已有了不凡的實力,這些年來,姜尚對姜昭的事耿耿於懷,除了太傅府,從不在京城安插勢力,早知道,鬧什麼彆扭,姜昭不記事,自己難道也不記事嗎?!

  姜尚心裡的自責如海水般將她的整顆心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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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黎芷將姜尚從自責的沼澤中拉出來,「無論如何,你和陛下終有相認的一天,不管過程如何,要相信,老天爺這樣安排有他的理由,一切都剛剛好。埋怨不多,也不少,傷害不多,也不少,愛不多,恨不多,一切恰如其分。」

  天亮了。

  一聲嘹亮的嗩吶聲打破了太傅府的寂靜,卻讓整個京城都安靜了下來,街道上空無一人。

  慕黎看著在棺木前的姜尚,眉頭緊皺,「你怎麼在這兒,唯有直系血親才可在前扶靈,這哪裡有你的份兒!」

  「如今情況特殊,便讓尚兒和你們一同扶靈在前,若非如此,這裡就只有尚兒沒有你們的位置。」

  慕黎一臉你在說什麼的表情看著自家的母親,慕黎平時雖說不是冷若冰霜,但也不漏威色,誰知這短短的一天竟然讓他這樣失控,慕黎心有埋怨,此女,手段了得,定不是常人!

  黎芷看自家兒子一言不發,陰惻惻地盯著姜尚看,就知道沒憋什麼好屁,「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你想的肯定不對!」

  黎芷白了眼自家兒子,就過去與姜尚說話了。

  陽光漸灑,黎芷看著破雲而來的陽光,一切,終於要結束了,看了眼慕黎。

  「起——!」與此同時,鼓聲,嗩吶聲交織在一起,棺木離地而起,晃晃悠悠地出了大門。

  姜尚走在前面,看著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他們這隊入殯隊,陽光大盛,也不妨礙北風呼嘯。

  風颳起了白色的靈幡,簌簌的聲音夾雜著風的哀嘯迴蕩在整座了無人煙的皇城中,家家戶戶閉門不出,漫天的紙銅錢飛舞,被風勢舉得高高的,又重重地落下。

  這般空蕩,是為何?

  姜尚內心思忖,卻不解其因。

  墳墓定在郊外的祖祠旁,過去要穿過一條河,就在儀仗隊走在橋上時,漫天的箭矢落下,姜昭和連瑜他們拔劍迎敵,整個儀仗隊都拿出武器。

  「陛下,」一道陰沉的聲音響起,隨後便是整齊的腳步聲。

  七王——,姜尚的瞳孔一陣,往日回憶清晰地在腦海浮現,七王,哈哈,終於,可以殺了你。終於出現了!

  慕黎將姜尚護在身後,劍指七王。

  見慕黎將劍指向自己,七王眼神一暗,「陛下,你就讓這亂臣賊子拿劍指著臣?臣可是你最信仰、最敬仰的皇叔啊!」七王雙手指向自己,臉上有著大大的疑惑和對姜昭的親昵的責怪。

  「閉嘴!」姜昭雙眼通紅,顯然是被噁心的不輕,「我一定會!將你千刀萬剮!做成人彘,不見天日!」姜昭眼中的恨意如若實質,令人膽寒。

  姜尚看著姜昭的模樣,滿眼的心疼,若不是自己,阿昭又何至落於如今的樣子,姜昭左手持劍,與慕黎站在一處。

  「還有我們!七王,今日,便是你的忌日!」連瑜眾人,甚至慕枝都站在前面。

  「離遠點,一會兒別傷到你。」慕黎側身輕聲對姜尚開口。

  「去棺木那站著。」說著,將慕尚輕朝棺木那推了下,「去母親那裡。」

  慕黎眉頭緊鎖,他雖然懷疑姜尚的身份,但也不會讓人就這樣受傷,萬一人跟七王沒瓜葛或者就是單純祭奠我爹,那最後自己可就要倒大霉了,就看自己母親的重視程度,估計父親也不會插手。

  慕黎利害關係在腦中簡單過了一遍,暗自點了點頭,「趕緊過去吧,刀劍無眼。」

  姜尚未作掙扎,走到了黎芷身邊,看著幾人與七王對峙。

  「忌日?」七王不屑一笑,「哼!諸位,今日,陛下受奸人脅迫,太傅身死,慕家嫡子,竟生謀反之意!欲挾天子以號諸臣,今日,替天行道,清君側!」

  話落,那些將士皆向幾人衝來。

  「動手!」姜昭大喊一聲,無數身著黑色玄甲的士兵從四面八方湧來,黑色銀色的鎧甲交織在一起,時不時的紅梅又加以點綴。

  眾人打得難捨難分,一時分不出勝負,看著七王在叛軍身後得意的嘴臉,姜尚心生厭煩,我真的是看夠這場鬧劇了!

  時間夠久了,我……也看夠了你這副討厭的嘴臉!

  一枚黑色的玉琪破空而來,直打七王胸口,「彭!——!」七王原本愜意得意的身體瞬間被打飛,重重地落在地上,這一變故讓在場的人全部警惕了起來。

  不過見七王此時狼狽的姿態,姜昭一行人也知道不是沖他們來的,於是抓緊空隙乘勝追擊!

  終於這場硝煙在黃昏時落下帷幕。

  看著七王被人控制住臣服狼狽的樣子,姜昭大快!

  他蹲在七王面前,用力將七王的臉掰向他,臉上的笑容瘋狂且快意,「叔叔,怎麼這樣狼狽啊!」姜昭天真地看著七王,好似如今的後果與他沒有半點關係。

  「叔叔是不是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看著姜昭天真殘忍的樣子,七王一口血沫吐了出來,不過因為姜昭鉗制著自己的下顎,最後那些血沫全都流在了自己的身上。

  姜昭見人更狼狽了,臉上的笑容愈發大了,「叔叔,你好髒啊。」

  見姜昭對自己極盡羞辱,七王冷冷一笑,「殘廢!」

  話剛說出口,一柄鑲著墨綠色寶石的匕首破空而來,刺到了七王的嘴裡,一時間,血流不止。

  姜尚從幾人身後緩步走到姜昭身側,剛剛大家都已看清匕首來向,也知那枚棋子是姜尚的手筆。

  匕首先姜昭一步刺穿了七王的嘴,讓姜昭抬起的刀子滯留在半空。

  姜尚面無表情地將插在七王嘴裡的匕首抽出,七王目眥欲裂,疼到渾身抽搐,嗓子裡發出難聽的嘶吼聲。

  姜尚不發一言,將姜昭手中的刀拿下,「他不會說話,就永遠別再說了。」

  說著,將手中的染了血的匕首放到姜昭手裡,輕輕摸了摸姜昭的頭,將他凌亂的髮絲輕輕的劃到耳後。

  「用這把匕首,」姜尚定定地看著姜昭,「知道這是什麼嗎?」姜尚的臉上露出了和剛剛姜昭如出一轍的笑容,只不過帶著面紗讓人看不清,空餘一雙瞳孔,布滿了讓人膽寒的瘋狂。

  「這是殺死先皇的那隻匕首,」姜尚慢條斯理地將匕首的來歷說清楚。

  兩隻手握住姜昭拿匕首的那隻手,隔空虛虛地對著七王的心臟,「就這樣,當時,先皇就是被這支匕首一擊刺到了心臟,當場斃命。」

  隨著姜尚說出口的話,七王的眼睛裡滿是對他的恐懼,「我當時就該把你、你們都殺了!」

  七王惡狠狠喊著,嘴裡血流不止,說得也含糊不清。

  姜尚沒理他,不過是失敗者的無用功給罷了。

  直勾勾地盯著七王,握著姜昭的那隻手,一點一點將匕首慢慢地送進七王的心臟,又狠狠地攪了攪。

  七王整個人渾身抽搐,看得姜尚眼裡的瘋狂更甚了。

  「呀!」姜尚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驚呼,無辜地看著姜昭,「讓他這麼死了是不是不太好啊,我記得你不是還想將他剝皮抽筋、做成人彘嗎?」

  「沒事……」姜昭剛想說出口,就見姜尚自顧自地又說了起來,「沒關係,我有法子。」

  說著,將一枚鮮紅色的藥丸送到了七王的嘴裡。

  餵完,就猛地將插在七王心口的匕首拔出,又利落地狠狠叉了幾刀,每一刀,都送到了七王身體的最深處。

  姜尚將七王鬆開後,他整個人的身體像灘爛肉跌在地上。

  姜尚沉重的站了起來,整個身體晃晃悠悠的,好似下一秒就要跌倒在地。

  「知道這是什麼嗎?」

  「一線天!哈哈哈哈!」姜尚整個人都瘋癲了起來,「不管你受了多重的傷,都會剩最後一口氣,還會無時無刻地受撕裂之痛!」

  「對了,」姜尚蹣跚地走向七王,附在他耳側,「人真的有輪迴的,不過,如果有一天你不幸死了,才是你最大的痛苦。」

  就在姜尚說話的同時,一股火焰灼燒的痛楚自靈魂深處傳來,讓七王忍不住渾身戰慄。

  「你死以後,我會將你困在地獄十八層,受比這痛千倍萬倍的火燒之刑!那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姜尚直起身,「真是可憐啊,姜玉,你現在哪裡像是玉呢?」

  「你想不想見見我的樣子啊,你難道就不想知道當年的我如今長成了什麼樣子?」

  七王掙扎著伸出自己的手,想去夠姜尚臉上的面紗。

  姜尚輕蔑地看著姜玉,姜玉受傷過於嚴重,只能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不過如果他能講出來的話,估計罵姜尚罵得輕。

  看著姜玉狼狽的樣子,姜尚眼裡流露出一絲受傷,「你說當年,我怎麼就會認為你是不可戰勝的呢?」

  姜尚自嘲一笑,背過身想離開,忽然一陣劇痛從心口傳來,身子一軟,就朝一旁倒去。

  慕黎離姜尚的距離近,見狀,趕忙伸手要去接住姜尚,一陣風傳來,姜桃擋在兩人中間接住了姜尚。

  空留慕黎伸出的無所適從的手。

  「阿尚!」

  「尚兒!」兩道不同的稱呼重疊在一起,一個是黎芷焦急的呼喊,另一個是慕辰急切的擔憂。

  兩人幾步跑了過來,看著姜尚微蹙的眉頭,「這是怎麼了?「慕辰焦急地詢問。

  姜桃一個橫抱將姜尚抱了起來,「這些年,小姐為了提升自己的實力,身子早就一日不如一日了,從昨日到現在,小姐的情緒起伏一直穩定不下來,先是太傅您的噩耗,再之後就是七王,這麼多年,小姐的心從未有一刻鬆懈,如今心中的弦猛地松下了,那些壓制的沉疴舊疾一下全都爆發了。「

  「我先帶小姐回去,剩下的交給公子了。」姜桃對著姜昭開口,「小姐說了,有仇報仇,當年是如何對公子您的,千倍萬倍的要討回來,還有……當年是如何對先皇的,也要討回來,可千萬不要手軟!」

  說完,就帶著姜尚離開了。

  「陛下之前見過慕尚?」慕黎疑惑地看著姜昭。

  「沒有,我不認識她,昨日也是第一次見她。」

  「可她身邊的婢女對你不一般啊,」祁盛插話,「從昨天到現在她身邊的婢女對我們幾個可沒有過好臉色,就只有你,剛剛那話,還有那婢女的姿態,對你很是尊敬!」

  姜昭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嗯……也許是她知道了我是皇帝?怕朕治她個不敬之罪?」

  賀珏輕笑出聲,「這話自己說說就行,別真的信了。」

  「賀珏!!」姜昭氣憤出聲,「你看著溫溫柔柔的,嘴怎麼這麼毒!」

  「就事論事罷了。」賀珏輕飄飄的出聲。

  「你們才是不敬天子!」

  「朕要治你們的罪!」

  「好好好,治我們的罪。」連瑜敷衍地應付著姜昭的話,轉身跟上慕黎幾人的步子。

  只留姜昭一人在原地面對滿地狼藉,傷春悲秋。

  「我說,陛下,走了!」慕黎幾人回頭看著姜昭,朝姜昭揮揮手,看著這幾個人這種樣子,姜昭撇了撇嘴,「來了。」

  夕陽的餘暉將幾人的影子拉得格外長。

  只留下姜昭話的餘音,「你們以後別對我那樣說話,還怪傷心的。」

  五人的笑聲迴蕩,「知道了,姜嬌嬌。」

  姜昭感受著這種輕鬆的氛圍,他知道,他們幾個是怕他陷在仇恨里,心情不好,所以,姜昭不管他們,因為,每次危險,他們都會衝出來保護自己。

  黎芷和慕辰兩人看著幾人走遠的場景,會心一笑,「你說,尚兒會何時與陛下相認呢?」

  黎芷若有所思的說著。

  看著自家夫人擔憂操心的樣子,慕辰輕撞了她一下,「別擔心,兩個孩子皆是心思純善之輩,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相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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