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黑水城(四)通道
「走吧,現在就去。」姜尚看著慕黎,「還真是讓人等不及了呢。」
想到昨晚在賀府看見的場景,姜尚心下對查清賀府的事迫不及待。
「你們要跟著一塊兒嗎?」姜尚問身後幾人。
「不了。」連瑜搖搖頭,「我得去看看賀珏現在情況如何,我有點兒擔心他的狀態。」
「我也去,」姜昭舉手。
「你們如果發生了什麼一定不要輕舉妄動,要回來叫我們一起。」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連瑜看著兩人,「我和姜昭還有祁盛去看看賀珏,你們兩個就去看看慕尚說的那個地方。」
「好好勸勸賀珏,」慕黎應了一聲又補充道,「這麼多年,這件事已經成為了他的心結了。」
「你們都知道當年賀府的事嗎?」姜昭見幾人一臉沉重。
「只是比你多知道一點,」連瑜看著姜昭,拍了拍他的頭,「當年那事發生的時候,我們和你還不認識。」
「沒有想瞞你的意思,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阿珏再沒有提到過,我們也就沒說。」
「出發吧。」
姜尚看著慕黎,淡淡說道。
「就是這裡,」看著眼前被冰凍的湖,姜尚面色凝重。
「這湖下面有處被石門封住的空間。裡面極有可能有著賀府當年被滅門的真相。」
聽完姜尚說的話,慕黎蹲下去掃開表面的雪。
摸著厚實堅硬的冰層,慕黎皺著眉,「若下面真有這樣的地方,可我們要怎麼進去呢?」
「冰層這麼厚,也很堅硬,上面還有一層厚厚的雪,若是有機關的話......」慕黎說著,在周邊探查起來。
「或許是這個,」看著湖邊一塊奇怪的石頭,慕黎喃喃出聲,伸手去拉那塊石頭。
「轟隆——」湖中心的小山中間出現了一道裂縫,連帶著冰層也出現了一道裂縫。
「看來這個就是機關了。」慕黎起身示意姜尚看過來,「只是冰層太厚,機關沒辦法正常運行了。」
「是嗎?沒有辦法正常運行了啊。」姜尚摩挲著那條裂縫,透過那裂縫,只看得見無盡的黑暗。
「我倒是有辦法讓我們進去,只是也只能下到湖底,」姜尚起身看著慕黎說道,「要想進到石門裡面,就需要賀珏過來。」
「只有賀珏的血可以打開石門。」看出來慕黎眼裡的疑惑,姜尚出聲解釋。
「走吧,好歹今天驗證了我的猜想。」姜尚最後看了一眼那裂縫,看著慕黎示意離開這兒。
忽然,一陣狂風吹來,漫天雪花飛舞,直直吹向姜尚兩人。
兩人靠在一起擋著風雪,就在這時,慕黎臉上出現了一道血痕。
自這血痕出現後,雪風忽然變得急速,一道道血痕出現在慕黎身上。
「為什麼你沒有影響?!」慕黎的眼神無意地朝一旁撇過去,就瞧見姜尚身上完好無損。
雖然姜尚的衣擺被風吹得很亂,髮絲也被吹起,可她身上一點兒傷痕都沒有。
「嗯哼~」姜尚狀似無奈地擺手。
風聲越來越急,慕黎身上細小的傷口也越來越多,雖然不致命卻是十分折磨人。
「風雪之力,也配與我匹敵?」姜尚身形不動,衣擺被風吹得凌亂,頭上的絲帶也隨風飛舞,姜尚隨意理了理被吹亂的髮絲,雪花在她周身圍成一個圈,猛然乍開,一切歸於寂靜。
「你,究竟是什麼人?」慕黎口吻疑惑,眼神震驚。
見慕黎神情難得沒有冷嘲熱諷之意,姜尚也來了跟他交談的興致。
「你覺得我是什麼人!?」姜尚湊近慕黎,佯裝神秘恐怖地說道。
姜尚伸出一根手指在慕黎眼前畫著圈,一道道白色的氣波自姜尚指尖而出,由小變大,到了慕黎臉上時又忽然消失不見。
「裝神弄鬼!」慕黎假裝鎮定,大聲地說道。
看著慕黎著假裝鎮定的樣子,姜尚瞭然一笑,「你不會怕鬼吧?」
姜尚饒有興味地說道。
「鬼神之事,不過是賣弄人心罷了,有何可怕?」
慕黎直視著姜尚,仿佛在告訴姜尚,自己真的不害怕,但......如果慕黎沒出汗的話就更可信了。
「嘴硬,」姜尚歪頭責怪。
「如果沒有鬼神之事,玄學術法,那你說,剛剛是怎麼回事?」姜尚盯著慕黎不斷泌出冷汗的額頭。
「哼~」姜尚輕哼一聲,「管你信不信,這就是事實,已經被擺在明面上了,不想信也莫得辦法哦。」
姜尚無奈攤手,「莫得辦法。」
說著還遺憾地搖了搖頭。
只是怎麼看都有一種幸災樂禍意味。
「走了,把賀珏叫過來開門吧。」姜尚像一陣風,輕飄飄地就走了,徒留慕黎一個人,看著這個有些陰冷潮濕的賀府。
陽光出來了,可照在人身上卻是刺骨的寒冷,更顯陰翳。
「等等我!」慕黎實在害怕。也顧不得自己的人設,看著姜尚遠離的背影大聲呼喊。
看著姜尚停都不停的腳步和沒有絲毫動搖的背影,又看看周圍詭異的模樣,慕黎直接大跨步跑過去跟姜尚並肩而行。
餘光瞥見慕黎跟上之後迅速假裝鎮定的樣子,姜尚悄悄一笑。
小樣,讓你之前總是看本宮不順眼,怕鬼是吧,哼,你等著!
「你們回來了,」看著風塵僕僕進來的兩人,連瑜打了個招呼。
「查得如何?」姜昭緊跟其後,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進來氣氛有些詭異的樣子,猶豫了一瞬,還是問了出來。
「還行,賀珏呢?」
姜尚見賀珏不在屋內,問倆人。
「在後院涼亭里,祁盛在那邊陪著呢?」
「走吧,」姜尚示意慕黎跟上,倆人見狀,也跟了上去。
「你怎麼又來了?」賀珏摸著茶杯不奈的說道,「我是不會幫你們查的,也不會插手。」
「你不是在幫我,」姜尚坐在賀珏對面,慢悠悠倒了一杯茶,「你這是在幫你自己。」
「賀府出了這種事情還沒有法子查明真相,又發生了那麼多怪異的事情,你就真的不想知道真相嗎?」
賀珏囁喏兩下,想說什麼,還是沒有開口。
「在擔心你妹妹嗎?」姜尚看著賀珏,一雙眼睛好似要把賀珏看透。
「若我說你妹妹不會有事呢?」
見姜尚對自己肯定保證的樣子,賀珏不屑一笑,「你保證?你用什麼保證呢?若是阿妹真出了什麼事,誰來賠償呢?」
「你來嗎?」賀珏心裡的憂慮與擔心真真切切地被擺在了明面上。
他不敢賭,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想讓自己的妹妹陷入危險的境地。
「我怎麼保證?」姜尚有些思索地說道,「我可以保證只要你活著,你妹妹就不會死,而且還會活得很好。」
姜尚直視著賀珏,「假設你的妹妹不會受到一點兒傷害,接下來參與到這事情里的人也不會有人因為那什麼詛咒受到傷害,你還願意查明真相嗎?」
「你可以?」
「我可以。」姜尚肯定的說道。
「或許她真的可以做到。」慕黎在這空隙中插話,想到姜尚剛剛露的那一手,慕黎覺得或許姜尚真的可以帶來賀府被埋藏了十年之久的真相。
這個家覆蓋了十年的陰霾終於有了有了一絲缺口。
「想跟我說說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嗎?」姜尚見賀珏有些動搖,出聲詢問。
看著慕黎眼中的鼓勵,又想到姜尚剛剛肯定的保證,賀珏覺得或許這次是真的不一樣了。
「當年,我才六歲,那是我的生日,同樣是一個下著雪的季節,父親母親帶來了一個很漂亮的姐姐,她跟你一樣,收穫了全家人的喜愛,除了我。」
「我不喜歡她,所以她在的時候我總是不在的,就這樣相安無事過了幾天,晚上我心中煩悶,就去了湖邊,我看見了,那個女人她把我的狸奴剝皮抽筋,我太害怕了,不敢出來阻止她,就只能看著我的狸奴被她凌虐致死。」
「我在那裡看著那人,知道她離開,我才出現把我的狸奴帶回去。我想要告訴父親母親,可他們卻完全不信我,我想要他們去看看狸奴的樣子,可那個女人來了,她聽見了,她聽見了!」
賀珏神情恐怖,好似受了極大的驚嚇,瞳孔渙散,整個人陷入了魔怔。
「她殺了父親,當著母親的面,她又殺了母親,當著我的面。」
「她帶著我,殺光了所有的人,將他們每個人全部剝皮抽筋,骨頭一寸寸地打碎,那一夜,血聲與哭喊聲迴蕩在整個賀府,這麼大的動靜明明會引起街上巡視的軍隊,可......沒有人來救我們。」
「妹妹在屋子裡睡覺,聽見聲音後就被吵醒,哭鬧了起來,她想要殺了妹妹,我苦苦哀求,跪在她面前一直求一直求......"
「妹妹還小,她要活著才對,不知道為什麼,她......答應我了,有一個要求就是我要一直在賀府居住,不能搬出去,也不能調查這件事,否則......妹妹就會受到傷害。」
「她說不會殺了你妹妹,你就信了?」聽著賀珏的經歷,姜尚心下酸澀。
「我不信,」賀珏無力靠在椅背上,「可我有什麼辦法,我只能相信!」
「她太恐怖了,只一瞬間,全都消失了,我就只是眨了下眼睛,賀府所有的屍體連帶著妹妹全都不見了,她......化作一團粉末消失了.......」
「如果不是地上牆上濺的血跡,如果不是雪白的地面融入了血色,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很寂靜,」賀珏陷入回憶,「那個晚上,是無聲的晚上,好像一切都靜止了,只有風聲提醒我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一個我留在偌大的賀府。」
「我成晚成晚地做噩夢,我想要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可是我不能!因為我還有一個妹妹。」一滴眼淚從賀珏眼中流下,帶這賀珏所有的無奈,所有的無力。
「很抱歉,之前對你說話總是失禮,可是太像了,我怕慕府重蹈賀府的覆轍,所以我總是想把你趕出去。」
姜尚不在意一笑,對她說什麼姜尚其實並沒有多在意,她只是在意他們總是用最不光彩的角度猜忌別人。
對她的態度她不在意,但姜尚也不會替別人說什麼不在意,對姜桃惡語相向是真的,姜桃要不要在意要看她自己的想法。
「她叫什麼?」姜尚看著賀珏出聲詢問。
「金九,她叫金九,我永遠不會忘記她的樣子,她的神態,她有關的一切!」
金九?
姜尚心中一動,金九這名字姜尚可太熟了,玄界赫赫有名的魔頭,只是不是已經被捉住了嗎?
或許,是她偷了靈寶。
想到這兒,姜尚眉頭緊皺,心中忍不住有些無力。
玄界究竟在幹什麼!靈寶看守不好,金九也困不住。
當年就不應該聽那群老頭兒說什麼只要困住就行,若是當年殺了,何來今日的慘案!
了解到這兒,其實真相已經差不了多少了。
金九偷了靈寶,且不說別的,不相肯定是在金九身上,金九殺人如麻,不相又有翻天倒海,回溯時光之力。
金九將魔力注入到不相中,玄力和魔氣產生衝擊,時光回溯,將金九帶到了十年前,蠱惑了賀氏夫妻。
魔道中人,殺人茹血,終於,金九一日魔性大發,殺了所有人......
只是,姜尚實在有些想不清楚,金九怎麼會留賀珏一命,又怎麼會答應賀珏留下他妹妹的命呢?
「現在,你會想要跟我們去賀府一趟嗎?」姜尚稍稍靠近賀珏,看著他的眼睛。
「去!」賀珏斬釘截鐵地說道,「逃了這麼多年,如今真相就在眼前,我去!」
「我們也要去!」祁盛連瑜姜昭在一旁齊聲道。
「走!」姜尚見幾人一點兒都不懼的樣子,心下一時有些感慨。
「小姐......"
就在此時,姜桃的聲音傳入姜尚和幾人的耳朵里,「又要拋下桃兒嗎?」
姜桃強顏歡笑,對姜桃來說,能和自家殿下在一起,哪怕是死,也要死在殿下懷裡才值得。
不在殿下身邊,活著也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