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會答應的
柳明舒思忖片刻,認真道:「鄭學子,若我說有件能讓你我都得利的事情,但需要你騙人,你可願意?」
「自然不願。」鄭和生想都沒想就拒絕。
這就是柳明舒糾結的地方。
鄭和生太死腦筋,太相信自己所謂的君子之道,才會被那樣整。
柳明舒想了想,「實不相瞞,這些文章,都是我寫的。」
鄭和生昨日就猜到了,心中雖驚訝,但更多的是對柳明舒的敬佩。
一個姑娘家,能寫出這樣的文章,實在不簡單。
但這不是讓他去騙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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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怎麼說,他不會做違心之舉。
柳明舒放軟了語氣,「柳家的事,想必鄭學子也聽說過,我寫這些,都是被柳文兆所逼。」
「周家無法與柳家抗衡,我一個姑娘家,自然也鬥不過柳文兆,所以只能給他寫這些。」說著,還掉了兩滴淚。
鄭和生不忍,皺眉問:「柳文兆用你的文章進書院,還在上京攢了不少名聲,可他卻對你這個妹妹不好,你為何不直接揭發?」
柳明舒嘆氣,「我也想過,可我一個姑娘家,與誰說?就算說這些東西是我寫的,誰會信?」
「到時,不僅不能討公道,怕是要連累家裡人。」
鄭和生垂眸,「是我考慮不周了。」
柳明舒看向他,「但鄭學子不同,這些東西我不能認,但你能認。」
鄭和生一時沒反應過來她什麼意思,柳明舒解釋:「鄭學子在外已經有名聲,只要你將這些文章認下,多少都會有人相信。」
這個時代,男子與女子終究不同,只要鄭和生認下此事,再拿出些證據來,世人自然會信。
而且她確保自己不會站出來反咬一口,到時就能將柳文兆咬死。
但對於鄭和生這種正直的人來說,此事確實不好答應。
鄭和生凝眉,久久不曾開口。
「鄭學子,我知你不屑做這種事情,但......我只是想要一個公道,只要揭露了柳文兆的嘴臉,我就滿足了。」
柳明舒一臉委屈,觀察著他的反應。
只要他能答應,此事就好辦多了。
「柳姑娘,在下知曉你委屈,可......」
「我知鄭學子品性,你不答應也無妨,我再想其他法子就是。」
柳明舒起身給他行了一禮,「今日打擾了鄭學子,實在抱歉,我差人送你出去。」
說罷,沒有半分猶豫,讓素雲將人領出去。
人一走,柳明舒還哪有委屈傷心的樣子,抹抹眼淚,看向外面。
素秋問:「小姐,那鄭公子真的能答應嗎?」
「他會答應的。」
這種人,雖然正直,但也心軟。
她查過,鄭和生以前沒少被人欺負,最是同情與自己有同樣遭遇的人。
今昨兩日她儘量不與柳文兆嗆聲,就是要讓他看著,柳文兆是何等可惡。
傳言總歸是傳言,一定要自己親眼瞧見才會相信。
而柳文兆是什麼性子,她最清楚,能錯過奚落她的機會?
於是,柳明舒去上騎射課時,不出所料地碰上了柳文兆。
柳明舒不會騎馬,剛進到馬場,柳文兆便上前來,言語譏諷:「你一個不會騎馬的進來做什麼?還是洗刷馬棚適合你,或者我給你個機會,將我的馬和馬具洗乾淨,我就考慮接受你的道歉。」
柳明舒餘光掃到有人朝這邊走過來,弱弱道:「可是,我也想學騎馬。」
「呵,還想學騎馬?你也配?」
「可、可是......書院的學生都能學,我為什麼不能?」
言及此,柳文兆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笑起來,小聲道:「想學騎馬?也不是不行。」
柳明舒神色亮了亮,柳文兆背著手,「只要你答應以後每隔三日就給我一篇文章,我便讓你學。」
柳明舒咬著唇,眼眸有些濕,低著頭不敢說話。
最後還是妥協了。
待柳文兆離去,方才一直在不遠處看著的鄭和生才上前。
「他又欺負你了?」
柳明舒搖頭,「我沒事,就是幫他寫幾篇文章而已,不要緊,這麼多年也習慣了。」
鄭和生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向柳文兆的背影,眼睛裡隱隱有了怒意。
「他以前在家都這麼欺負你?」
柳明舒沒回答,「鄭學子還是不要管我了,我要去給大哥洗馬了,不然大哥又要生氣了。」說著就要走。
洗馬當然是不可能真的去洗馬,瞧見人站在原地許久未動,柳明舒就知道有機會。
接下來幾日,柳文兆處處找她麻煩,她都是能躲就躲,躲不過也不反擊,次次都被鄭和生撞見。
幾日後,鄭和生專門來找她,他答應了。
柳明舒鬆了口氣,這日下學回去的時候心情都美麗了。
周懷臨語氣不善問:「你到底在做什麼?鄭兄是個好人,你別害他。」
柳明舒睨了他一眼,「二哥這說的是什麼話?我何時害過人?」
周懷臨「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路上柳明舒準備去買些杏芳齋的糕點,撩開帘子朝外看過去,卻是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馮子謙。
馮子謙今日一個人,從書鋪里出來,轉頭走進旁邊的巷子裡,像是在與什麼人說話。
但那人隱在巷子裡,看不清面容,只見馮子謙臉色嚴肅,好像在爭辯什麼。
兩人只說了幾句話,很快往巷子裡面去了。
雖然在街上碰上熟人很正常,但她還是上了心。
一回去,便讓素秋打發人盯著這個馮子謙。
當晚,周德昌突然被皇帝召進宮,一直到將近天亮才回來。
「發生什麼事了?」白氏問。
周德昌皺眉,「明德書院後山出了人命案。」
白氏一驚,趕緊看向柳明舒。
柳明舒也懵逼,「什麼時候的事?」
「驗屍結果,應該死了不到十日。」
不知為何,柳明舒立馬就想起了謝懸,那日他去了書院。
「聽說,那日謝世子也去書院了?」周德昌問。
柳明舒頷首,「是。」
聽周德昌的意思,皇帝也懷疑是謝懸乾的?
「死的是什麼人?」
周德昌皺眉,「是當年宸王府的一個下人。」
「宸王府?」
柳明舒聽說過,當年大祁內憂外患,平南王謝維岳在南境大獲全勝,朝中卻人心惶惶,害怕平南王有了不臣之心。
可最後反叛的卻不是平南王,而是晉王。
為了讓晉王退兵,保全一城百姓,皇帝不得不送自己的兒子出去做質子。
當時眾多皇子中,皇帝選擇了九歲的宸王。
聽說當時宸王的生母跪在殿外三天三夜,都沒能讓皇帝改變主意。
可那晉王一心想做皇帝,雖然犧牲了宸王,但想保的還是沒保住,不僅殺了半城的百姓,宸王也在那一場叛亂中沒了。
最後還是平南王趕來平息了叛亂。
陛下用自己的兒子的命,換全城百姓的命和自己的皇位穩固,這件事情成了景元帝的污點,至今無人再敢提起。
但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宸王府早就改名換姓。
突然想起什麼,柳明舒猛地看向她爹。
「爹,咱們這宅子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