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溫柔管家vs敏感真少爺17
柳夢萍不顧冷銜月還在,往前走了幾步,滿腔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轉身指著譚佑鶴吼道:「你給我跪下!」
譚佑鶴撲通一聲跪下,抱著柳夢萍的大腿就開始哭。
「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太在乎你們了,嫉妒二哥回來搶走我的一切,所以才頭腦發熱做了這些,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們別趕我走。」
柳夢萍高高抬起手,最終還是沒捨得落下。
她失望而又自責:「一句錯了就算完了嗎?佑鶴,媽是真拿你當親兒子疼,為了你連你那人販子父母都沒有追究,可你呢,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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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想到自己都是聽到了什麼,她心臟都抽抽地疼。
沈家夫妻倆就是對畜生!
沈歲宴沒有興趣看他們母子倆的苦情戲,注意到冷銜月臉色不太對勁,走到她跟前,溫聲說:「我們先去休息。」
「嗯。」冷銜月頷首。
柳夢萍心口一顫,喊住他:「歲宴……」
沈歲宴腳步沒停,更沒有回頭。
他回來這麼久,現在才關心他以前過的什麼日子,是不是太遲了些。
沈歲宴留意到她走路時一腳輕一腳重,小心地扶著她的手臂往外走。
柳夢萍追出去幾步又停了下來。
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
柳夢萍下定一個決心。
她承認,之前是覺得冷銜月身份不夠嫁進譚家,但現在覺得,他既然喜歡就同意吧。
這孩子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
是她愧對這個兒子!
出了大門,沈歲宴低聲說了一句失禮,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冷銜月連忙環住他的脖頸。
不知是誰的心跳變得驟然急促。
他每一步走得無比穩妥,把人送回房間,輕柔地放在沙發上後說道:「你先坐在這休息休息,我出去一趟。」
沈歲宴跑著出門。
驅車在就近的藥店買了一支藥膏又連忙趕回來。
敲了敲她的門,沒有人回應。
沈歲宴抿了抿唇,給她打電話。
沒有人接。
房間裡沒有動靜。
他有些擔心。
電話又撥了出去。
電話將要掛斷的時候,對方接通了。
聽到對方在洗澡,他便讓她先忙,然後老老實實蹲守在門口。
過了二十多分鐘,他收到對方的消息,問他剛剛打電話做什麼。
沈歲宴撥去電話,曲起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房門,同電話里說:「方便開下門嗎?」
「等我兩分鐘。」
他握緊了手機,眼巴巴盯著房門。
房門打開,穿著杏色綢緞睡衣睡褲的人站在門內,半乾的頭髮在腦後挽成了一個丸子頭,燈光下的素顏依然是像鍍著一層柔光,皮膚細膩到看不出任何瑕疵。
這是沈歲宴從沒有見過的另一面,整個人看起來軟糯到了極致。
他不敢多看,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拖鞋上,又覺得這雙拖鞋都格外的可愛。
想要進去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冷銜月錯開了身:「有什麼話進來說吧。」
心裡想著自己不該進去,腳誠實地邁開步子。
身後的房門關上。
他的心跟著顫了一下。
手腳不都知道該怎麼放才好。
「怎麼不說話?」冷銜月倒了兩杯溫水,其中一杯遞給他。
他一手接過水,亮出另一隻手裡握著的藥膏,「我看你的腳磨紅了,要不上點藥吧。」
冷銜月低頭,腳後確實是紅了一片。
「好啊。」
她話音一落,沈歲宴就將水杯放在了桌上,然後上手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剛抬手,想讓對方把藥膏給自己,就見沈歲宴半跪在她跟前,炙熱的手掌握住了纖細的腳踝。
不屬於自己的體溫從腳踝處蔓延,她不自然地動了動。
「我自己來吧。」
抓著腳踝的手掌沒有任何鬆動,他抬眼,泛紅的眸子裡含著祈求:「之前都是你給我上過藥,這次就讓我來吧。」
她抿了抿唇,放鬆下身子。
手指沾上藥膏,輕柔地塗在泛紅的地方,不輕不重地揉開。
冷銜月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幫他上藥的畫面。
當時不覺得有什麼,一心想著拉近與目標人的關係,反過來以後才意識到,真的過於曖昧了。
指腹間的每一次觸碰都讓人無法忽視。
他手上的力道恰到好處,酥酥麻麻的癢意滲透四肢百骸。
「好了嗎?」
「嗯。」他垂著眼瞼,遮住了眼底濃稠如墨的深色,聽到她的話微微頷首,緊接著換另一隻腳。
他喉結滾動,緩慢而認真地說道:「我之前在酒吧打工,但只是當服務生,視頻里是遇到鬧事的客人,經理為了息事寧人,讓我自罰幾杯賠罪,只是喝酒,我沒有不乾淨。」
「沈歲宴,我沒有不信你。」
「我知道我想說給你聽。」
他不想他們之間有一絲一毫的隔閡。
「我沒有拍過別人,當時是撞見了別人偷拍,我去前制止,反被他們幾個反咬一口。後來澄清了,那對夫妻在大學大鬧,要了五萬元息事寧人,我一分錢沒見過。」
「那時候過得是不是很累?」她問。
沈歲宴手指僵住。
這是第一次有人問他累不累。
不在乎他過去是什麼人,做了什麼,是不是很累。
過去累嗎?
當然累。
在他的記憶力,幼年時期不是在挨餓受凍就是在挨打受罵中度過的。渾身上下也很難見完好的地方。
陽台上用廢棄紙殼打臉的床鋪就是他的容身之地。
穿破舊的衣服,吃冷硬的饅頭會被人嘲笑,他的沉默寡言也是別人取笑羞辱的藉口。
到了高中,也是承諾會給他們獎學金,才被允許繼續上學。
他發過傳單,扮過小丑,在餐廳干兼職,在學校給別人跑腿,一筆一筆存的錢成了別人口中偷來的班費。
最後還了他所謂的清白又能怎麼樣。
他被所謂的父親按在地上毒打一頓,錢也被搜颳得一分都不剩。
那些人沒有愧疚,只是愈發肆無忌憚他的原生家庭。
那時候真的很累。
是看不到未來的累。
支撐他走下去的動力是他想要活出一個人樣。
他總是在告訴自己,再等等,再等等,這個世界或許沒那麼糟糕,或許都會好的。
「嗯很累。」他點頭,眼前籠著一層水霧,嗓音乾澀,「那時候好像有永遠干不完的活,好像睡上一個好覺都是奢侈,未來好像也沒什麼值得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