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丹痴姚不平
畫皮之上,那個「曉翠」的微笑,精準地復刻了每一個細節,嘴角的弧度,眼中的月牙,甚至連臉頰上淺淺的梨渦都分毫不差。
但它就像一幅最頂級的畫作,美則美矣,卻缺少了靈魂。
風仁沒有理會言先生的震驚,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曉翠身上。
心頭血離體的瞬間,曉翠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煞白,氣息也萎靡了下去,仿佛一朵瞬間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嬌花。
風仁立刻將言先生給的「九轉玉髓丹」餵入她口中,同時,自己體內那磅礴的生命精氣,夾雜著鑄魂境的溫潤魂力,源源不斷地渡入曉翠體內,小心翼翼地滋養著她受損的本源。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迅速遊走於四肢百骸。
曉翠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她虛弱地睜開眼,看到風仁滿是擔憂的臉,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風仁哥,我沒事。」
風仁緊繃的心弦這才稍稍鬆開,他點了點頭,將曉翠扶好,讓她繼續打坐煉化藥力。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轉過身,看向兀自處于震驚中的言先生。
「畫皮,成了嗎?」風仁的語氣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那個以魂為橋、以劍開神的霸道存在,只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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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成了……」言先生如夢初醒,他看著風仁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探究,「風小友,你剛才那一手,是以神魂之力為引,強行在畫皮與心頭血之間建立了『神韻通道』。這種手段,聞所未聞,簡直是神來之筆!」
他看向那張已經恢復平靜,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皮質面具,感慨道:「現在,這張『三生畫皮』,已經完美了。只要曉翠姑娘戴上它,再以自身靈力催動,別說是元嬰老祖,就算是化神天尊當面,也休想看出一絲破綻!」
他頓了頓,補充道:「唯一的缺點是,因為融入了心頭血,這張畫皮,也唯有曉翠姑娘一人能用。且每日催動,都會消耗她一絲本源氣息,需要時時補充。算是有利有弊。」
風仁點了點頭,這代價在可接受範圍之內。
「多謝。」他接過畫皮,入手溫潤,仿佛有生命一般。
「不敢,不敢。今日若非小友出手,言某這百年的心血,恐怕就要毀於一旦了。」言先生連連擺手,姿態放得極低。
他現在看風仁,已經完全不是在看一個築基期的小輩,而是在看一個深不可測的怪物。
陣法宗師,魂道大能,劍意沖霄……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麼縫合怪?
「此間事了,我們該告辭了。」風仁將畫皮小心收好,準備帶曉翠離開。
「小友請留步!」言先生急忙喊住他,神色變得有些複雜,「我還有一事相告,或許對二位接下來的行程,至關重要。」
風仁停下腳步,示意他說下去。
言先生整理了一下思緒,沉聲道:「血煞門追捕特殊靈體,尤其是像曉翠姑娘這樣的『純淨靈體』,除了作為『血祭龍脈』大陣的祭品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什麼原因?」
「煉丹!」言先生吐出兩個字,「據我所知,血煞門與南域的一位丹道巨擘,有著秘密的合作。那位巨擘,正在嘗試煉製一枚傳說中的禁忌丹藥——『九竅升仙丹』!」
「九竅升仙丹?」風仁皺眉,這個名字,他聞所未聞。
「不錯!」言先生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傳說此丹,能讓元嬰巔峰的修士,憑空增加三成突破至化神期的機率!而煉製此丹,最關鍵的一味主藥,便是需要九種不同的頂級特殊靈體,將其煉化為『先天道胎』,再以秘法入藥!」
風仁的瞳孔猛地一縮。
又是九種!又是特殊靈體!
「而曉翠姑娘的『純淨靈體』,被譽為萬千靈體中最接近『道』的體質,是那九味主藥中,最為核心,也最為重要的一味!」
言先生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風仁腦中炸響。
他終於明白了!
血祭大陣,是為了幫助血煞老祖突破。
而這「九竅升仙丹」,則是第二重保險!甚至,其重要性,可能還在大陣之上!
難怪那元嬰老祖不惜耗費神念分身,也要親自出手!
「那位丹道巨擘,是誰?」風仁的聲音冷得像冰。
「南域丹王,『丹痴』姚不平。」言先生緩緩說出這個名字,「此人是個不折不扣的丹道瘋子,痴迷煉丹成狂,為了煉製神丹,沒有什麼事是他做不出來的。他本身也是元嬰後期的修為,一手丹火之術,出神入化,戰力不在尋常同階修士之下。」
丹痴,姚不平。
風仁將這個名字,刻在了心裡。
這又是一個必殺之人。
言先生看著風仁身上一閃而逝的殺氣,心中一凜,繼續說道:「姚不平此人,雖然亦正亦邪,但極為看重名聲。他與血煞門的合作極為隱秘。他本人,即將在一個月後,於南域最大的修真坊市『丹陽城』,舉辦十年一度的『丹會』。」
「丹會?」
「是的,廣邀天下煉丹師,交流切磋,屆時,姚不平會親自開爐煉丹,展示其丹道。這既是他的炫耀,也是他收集各種天材地寶的手段。」言先生解釋道,「我告訴你們這些,是想提醒二位。神京,是龍潭虎穴,是血煞門的大本營。而這丹陽城,或許是你們的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曉翠忍不住問道。
「破局的機會!」言先生眼中精光一閃,「姚不平此人,雖然瘋狂,卻有一個特點——他極度痴迷於各種天材地寶和特殊體質。在他眼中,萬事萬物,皆可入藥!他對『純淨靈體』的渴望,是發自一個煉丹師對完美『藥材』的渴望,而不是血煞門那種純粹的利用。」
「你的意思是……」風仁似乎明白了什麼。
「不錯!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但可以利用!」言先生壓低聲音,「如果……你們能想辦法,在丹會上,拿出讓姚不平都為之瘋狂的東西,甚至讓他發現,活著的『純淨靈體』,比被煉成『先天道胎』更有價值,那麼……血煞門這個盟友,在他心中,還能有多少分量?」
這個提議,不可謂不大膽!
簡直是與虎謀皮,在刀尖上跳舞!
但不知為何,風仁卻覺得,這或許真的是一條可行的路。
去神京,是正面硬撼整個血煞門。
去丹陽城,則是從內部,瓦解他們的聯盟!
「多謝告知。」風仁對著言先生,第一次真心實意地拱了拱手。
這個情報,價值千金。
「小友客氣了。你助我煉成畫皮,我為你提供情報,我們兩不相欠。」言先生微微一笑,恢復了那份高人風範,「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一句,姚不平,是比血煞門更難纏的瘋子。與他打交道,千萬小心。」
風仁點了點頭。
瘋子?
他最不怕的,就是瘋子。
因為在他的靈魂深處,就住著一個最徹底,最純粹的瘋子。
帶著曉翠,風仁離開了言先生的據點。
站在孤峰之巔,望著遠處雲海翻騰,風仁的心中,已經有了新的計劃。
神京,固然要去。
但在那之前,南域丹陽城,他要去會一會那位所謂的「丹痴」!
他倒要看看,一個煉丹的瘋子,和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到底誰更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