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心魔的低語
當那顆繚繞著灰色劍氣的漆黑魂丹在丹田內徹底穩固下來，風仁體內暴走的能量終於平息。
靈魂之海恢復了平靜，九層鎮魂塔光華內斂，比之前更加堅不可摧。
「黑」風仁滿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傑作，笑了笑，隨後重新閉上眼，隱匿於魂海深處。
「記住，我們才是一體。我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別再像個懦夫一樣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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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聲音在風仁的意識中最後迴響。
風仁的意識緩緩回歸，他猛地睜開眼，從溫玉床上一躍而起。
這一次，他沒有感到絲毫的虛弱，反而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大。
神魂力量暴漲了數倍不止，念頭一動，整個密室內的每一粒塵埃都清晰地映入腦海。他甚至能「看」到，姚不平體內金丹的運轉，曉翠體內靈力的流淌。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他有種想要仰天長嘯的衝動。
鑄魂境，結魂丹！
這在魂修的修煉體系中，是從未有過的創舉！
「風仁，你……你沒事了？」曉翠怯生生地上前，剛才風仁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冰冷霸道的氣息，讓她感到一絲陌生和畏懼。
風仁眼中的冰冷瞬間褪去，恢復了往日的溫和，他揉了揉曉翠的頭，笑道：「嗯，沒事了，不但沒事，又一次因禍得福。」
他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姚不平，拱了拱手：「多謝丹王出手相助，還贈予丹藥。」
姚不平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著風仁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你……你小子，究竟是什麼來頭？在鑄魂境就凝聚了堪比金丹的魂丹，萬古未聞！」
風仁，沒有解釋。
他的秘密太多，無法對任何人言說。
「丹王，我昏迷了多久？」
「不多不少，正好三天。」姚不平捋了捋鬍鬚，神色凝重地說道，「這三天，外面已經翻天了。」
他將南域各方勢力的反應，以及天劍門下了追殺令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風仁。
「天劍門？」風仁眼中寒光一閃，「凌劍塵的死，果然還是算到了我頭上。」
「何止天劍門，」姚不平嘆了口氣，「你那一劍雖然威懾住了大部分宵小，但也徹底暴露了你的底牌。現在恐怕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丹王府，等你出去。」
「更麻煩的是血煞門。你雖然擊潰了那老怪的分身，重創其本命元嬰，但並未殺死他。元嬰老怪的手段，神鬼莫測，一旦他恢復過來，必會不惜一切代價報復。」
曉翠聽得心生慌亂。
風仁卻顯得異常平靜，他沉吟片刻，問道：「丹王，可有南域最詳細的地圖？」
姚不平雖然疑惑，但還是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
風仁將神識沉入其中，龐大的南域地圖瞬間在他腦海中展開。
山川、河流、宗門、禁地……盡收眼底。
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地圖的西北角，一片被標記為「十萬大山」的廣袤區域。
那裡，是妖族的地盤，也是人族的禁區。
「你……你想去十萬大山？」姚不平看出了他的意圖，大驚失色，「不可！那裡是妖獸的天堂，即便是元嬰修士闖入深處，也是九死一生！」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最安全。」風仁的眼中閃爍著理性的光芒，「如今整個南域人族地界，都已是天羅地網。唯有進入十萬大山，才能暫時擺脫追殺。」
「可是……」
「丹王不必多言，我心意已決。」風仁打斷了他，「今日之後，我會立刻帶曉翠離開。丹王府的恩情，風仁記在心裡，日後必有厚報。」
他知道，自己繼續留在丹王府，只會給姚不平帶來滅頂之災。
姚不平看著風仁堅定的眼神，最終化作一聲長嘆：「也罷。你這等人物，自有自己的決斷。老夫能做的，就是為你們安排一條最隱秘的出城路線。」
他取出一個儲物袋遞給風仁：「這裡面是一些丹藥、靈石，還有兩件可以改變氣息和容貌的法寶，或許能用得上。」
「多謝。」風仁鄭重地接過。
當晚，夜深人靜。
風仁和曉翠在丹王府的秘密通道中行走。
曉翠一直沉默著，小臉上寫滿了心愁。
「怎麼了？」風仁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曉翠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風仁的眼睛，認真地問道：「風仁，我是不是很沒用？」
風仁一愣。
「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就不會被血煞門追殺，不會得罪那麼多人，更不會受那麼重的傷……」曉翠的聲音帶著哭腔，眼圈泛紅，「我總是……總是在拖累你。」
想起了丹會上的那一幕，自己只能無助地躲在風仁身後。
也想起了元嬰老祖降臨時，自己連對方的威壓都承受不住。
而風仁為了保護她，一次又一次地浴血奮戰，甚至燃燒神魂。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自責，像她的心如同蟻噬。
風仁的心也是猛地一揪。
看到了曉翠眼中的痛苦，也看到了那痛苦背後，悄然萌生的一顆……名為「強大」的種子。
沉默......
他可以告訴她「你不是累贅」，可以安慰她「我會永遠保護你」。
但他知道，那只是謊言。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將希望寄託於他人，本身就是最可悲的事情。
他想起了君無悔的囑託，想起了自己立下的誓言。
必須變得足夠強大，才能保護她。
可他卻忽略了，她自己，也渴望著力量。
「不，」風仁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不是累贅。你只是……還沒有找到屬於自己的戰鬥方式。」
他看著曉翠，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
「曉翠，你想……修煉嗎？」
「不是為了自保，而是在我倒下的時候，能有資格，站在我身前的那種修煉。」
曉翠的身體猛地一震，她看著風仁的眼睛，那深邃的瞳孔里。
倒影著註定不會平靜的道路。
沒有絲毫的猶豫，用盡全身的力氣，曉翠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想！」
風仁笑了。
但在他的心底深處，一個聲音卻在低語。
「要讓她沾染上和你一樣的血腥嗎？」
「你真的願意……看到這朵世間最純淨的青蓮，在泥沼與血污中掙扎綻放嗎？」
「當她走上這條路的時候，或許……會永遠失去現在這個，會因為害怕而躲在你身後的曉翠。」
無論是遺憾和後悔，當下決定的是。
日後便無法更改。
道既以定。
便無後悔.....
過往縹緲，前路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