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太初青蓮
離開了丹陽城，風仁並未直接前往十萬大山。
南域人族疆域遼闊，即便有丹王府的隱秘地圖，要橫跨整個地域進入妖族地盤，也絕非一日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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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們風餐露宿，曉行夜宿，刻意避開所有城池和修士聚集地，專門挑選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穿行。
藉助姚不平贈予的法寶，兩人改變了容貌和氣息，風仁化作一個面色蠟黃的病弱青年，曉翠則成了一個不起眼的鄉下丫頭。
一處隱蔽的山谷中，溪水潺潺，鳥語花香。
風仁布下「須彌芥子陣」，將一方小天地徹底與外界隔絕。
「坐下。」風仁對曉翠說道。
曉翠依言盤膝而坐，神情有些緊張，也有些期待。
風仁的神色卻無比凝重。
他知道，曉翠的《太初青蓮經》是一等一的無上道法，講究的是與天地共鳴，順應自然。
其修煉出的靈力，至純至淨，充滿生息。
這樣的功法，用來輔助、療傷、淨化，堪稱神技。
但用來殺人，卻似乎……南轅北轍。
「風仁，我們……要怎麼開始？」曉翠小聲問道。
風仁沉吟了許久，緩緩開口：「曉翠，運轉你的功法，將你體內的靈力，凝聚在指尖。」
「好。」
曉翠閉上雙眼，很快進入了修煉狀態。
她身後的那株巨大青蓮虛影再次浮現，純淨的道韻瀰漫開來，讓整個山谷的草木都煥發出勃勃生機。
一縷青色的靈力，在她白皙的指尖匯聚，化作一滴露珠般的能量團，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風仁伸出手，示意她攻擊自己。
「啊？」曉翠連忙搖頭，「不行！會傷到你的！」
「傷不到。」風仁的語氣不容置疑，「用你最大的力量。」
曉翠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一咬牙，將指尖那團青色能量，輕輕點向風仁的手掌。
能量觸碰到風仁皮膚的瞬間，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反而化作一股暖流，湧入他的體內，讓他感覺一陣神清氣爽，之前趕路的一絲疲憊都煙消雲散。
「……」
兩人面面相覷。
曉翠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風仁也是一陣無語。
這哪是攻擊，這分明是移動的治療泉水啊！
「看來，尋常的方法是行不通了。」風仁喃喃自語。
他忽然想起了「黑」人格的話。
「力量，沒有善惡之分。火焰可以取暖，也可以焚城。區別只在於，掌控它的人。」
生命之力，為何不能用來殺戮？
極致的生命，反過來，便是極致的凋零與死亡。
一個大膽到瘋狂的念頭，在風仁的腦海中形成。
「曉翠，你聽好。」風仁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接下來，我會用我的神魂，引導你體內的力量。這個過程可能會很痛苦，但你必須記住這種感覺。」
「什麼感覺？」
「殺氣。」
風仁深吸一口氣，他那堪比金丹後期的龐大魂力，化作無數細密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入曉翠的體內，包裹住她經脈中流淌的每一縷青色靈力。
同時，他將在劍冢中感受到的，那屬於萬千劍閣英靈的、最純粹的殺伐之氣，通過魂力，緩緩地注入到曉翠的靈力之中。
「嗡——！」
曉翠的身體猛地一顫，小臉瞬間變得慘白。
一股冰冷、暴戾、充滿了毀滅欲望的氣息，正在侵染她體內至純的靈力。
那是一種源於靈魂的排斥與抗拒！
《太初青蓮經》自行運轉，想要將這股異種能量排出體外。
「守住心神便可！」風仁的低喝在曉翠腦海中響起，「不要抗拒它，去感受它，理解它，然後……掌控它！」
「生命，並非只有溫和與綻放。落葉歸根，萬物凋零，同樣是生命循環的一部分！」
「你的力量，可以催生萬物，自然也可以使得萬物凋零！」
風仁的話，如晨鐘暮鼓，敲擊在曉翠的心頭。
她緊咬牙關，引導著自己的青蓮靈力，去……融合它！
這是一個必經之路。
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屬性，稍有不慎，就會在她體內引起劇烈的衝突，馬虎不得。
但風仁的魂力，此時完美地控制著兩者之間的平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曉翠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身體不住地顫抖。
她身後的青蓮虛影，也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時而青光大盛，時而……會閃過一抹詭異的灰敗之色。
終於，在某個瞬間。
曉翠猛地睜開眼睛。
她再次抬起手，一縷青色的靈力在指尖凝聚。
但這縷靈力，不再像之前那般柔和。
它的核心，很突兀的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灰色。
一股矛盾而又和諧的氣息，從那團能量中散發出來。
既有生命的朝氣，又有死亡的凋零。
「對著那塊石頭，試試。」風仁指著不遠處一塊半人高的岩石。
曉翠點了點頭，屈指一彈。
那縷灰青色的能量，無聲無息地射出，印在了岩石上。
沒有爆炸，沒有聲響。
岩石表面，出現了一個指頭大小的斑點。
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以那個斑點為中心，岩石的「生命」，正在被飛速地抽走。
堅硬的岩石，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腐朽、崩解，最終化作一捧細膩的粉末，被山風一吹，徹底消散。
「時間道韻？」風仁此刻被吸引了，沒想到這種不是單純的恢復，而是將時間逆轉，形成恢復和衰亡的表象。
曉翠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那堆石粉，眼中充滿了震撼與不敢置信。
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風仁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
但這笑容中，卻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曉翠的手，將不再只能救人。
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已為她打開。
這扇門的背後，究竟是光明，還是……和他一樣的，無盡深淵？
但此時已無後退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