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是不應該恨我


  她……竟然都知道了!

  這個念頭一下子就在趙寧腦海中炸開。

  可為什麼她會知道?

  這世上知道這件事的,除了她只有祁霄,可是祁霄答應過她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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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霄連這種事,也告訴你?」趙寧不可置信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這事當然不是祁霄說的。

  但是不知道為何,看著趙寧這麼痛苦,謝南初卻覺得痛快。

  既然她不痛快,那誰也別想痛快。

  「是啊,母妃……」謝南初忽然綻開一個甜膩的笑,又伸手輕輕握住趙寧顫抖的手,湊近趙寧耳畔,「您放心,女兒現在還是站在您這邊的,這個秘密,我會替您爛在肚子裡。」

  話音剛落,她的指尖驟然收緊,指甲幾乎要陷進趙寧的皮肉里

  。方才還含笑的眸子瞬間結滿寒霜,「但若是母妃再來找我的麻煩......女兒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母妃想來也知道女兒的手段。」

  趙寧渾身一顫。

  眼前這個眉眼含煞的少女,哪裡還是當年那個任她拿捏的謝南初?

  「你故意找來祁霄,就是為了威脅我嗎?「趙寧攥緊衣袖,從謝南初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謝南初聞言低笑一聲,緩緩俯身逼近她,眼底浮起一層寒霜,「威脅?」

  起初尋祁霄,不過是想治自己身上的多處舊疾,想要多活些時日罷了。

  可是誰能想到,這位名滿天下的神醫,竟是母妃當年求而不得的心上人?更沒想到……祁霄的價值,遠不止於幫她延長壽命。

  祁霄這人,向來眼高於頂,活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若不將他逼到絕境,他永遠看不見旁人,所以她也是用了非常的手段才將人從那谷里弄出來的。

  只是這些她沒必要與趙寧來說。

  她誤會了更好!

  「難道不是嗎?」趙寧面色鐵青,聲音裡帶著幾分尖銳。

  「母妃覺得……」謝南初直起身子,袖擺垂落,語氣平靜得可怕,「你有什麼值得我威脅的?倒是兒臣一直想問。」

  她忽然抬眸,漆黑的眼睛直視趙寧,「母妃為何這般恨我?」

  趙寧呼吸一滯。

  「我……沒有。」良久,她才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是啊,你確實不該恨我。」謝南初輕輕撫過案上茶盞,唇角勾起一抹譏誚,「要恨,也該恨那個拒絕你的祁霄,更該恨……」

  她突然傾身,說得很慢。「恨你祖母為了送你入主中宮,找前國師,給你批的那個'天乙貴人'的命格,讓人這輩子都離不了這後宮。」

  只不過趙家到底也鬥不過安家,哪怕趙寧得了先皇和先皇后親賜的寧字,也依舊沒當上皇后。

  前皇后死後,依舊還是趙家的人當了皇后。

  「既然母妃已經沒事,那我就先回公主府了,我還得喝藥!以後母妃無事,還是少召見我進宮,我也挺忙的。」不等趙寧說什麼,她已經轉身離開。

  出了殿門口,她抬起手腕,花蕪立即上前攙扶,指尖觸到她冰涼的手腕時心頭一顫。

  趙寧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少女脊背挺得筆直,步履行雲流水,一步都未回頭。一股莫名的慌亂突然攥住她的心臟,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不過就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想讓我對你好一些罷。」她倏地冷笑出聲,按下自己的異樣。

  ……

  回公主府的半路上,謝南初到是看到有意思的一幕。

  紀執年的馬車翻倒在雪地里,車轅斷裂。幾名侍衛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不知生死。而他本人正被一名黑衣人緊追不捨,刀光劍影間,他的手臂和腹部已被劃破數道,狼狽不堪。

  而且居然這條路上沒有人!

  謝南初斜倚在馬車內,纖指輕挑車簾,饒有興致地瞧著他被人打。

  紀執年這到底是得罪了什麼人,竟被人當街追殺。

  他發冠歪斜,錦袍染血,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地逃命,身後黑衣人刀鋒凜冽,招招致命,危急關頭,瞥見謝南初的馬車,踉蹌著朝她奔來,還不忘記叫救命。

  「謝南初!救我。「

  謝南初紅唇微勾,沖他綻開個甜膩的笑,卻指尖一松,車簾翩然垂落,將他的隔絕在外。

  花蕪早已示意馬夫揚鞭,馬車碾過積雪緩緩駛離。

  紀執年被黑衣人狠狠按在雪地里,他艱難地抬起頭,望著謝南初馬車遠去的方向,忽然覺得這一幕無比熟悉。

  就在幾個月前的冬遊途中,他們遭遇難民圍攻。

  他毫不猶豫地護著吳晚吟和蘇止白撤離,卻將謝南初獨自留在險境之中。

  那時她也是這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風雪裡吧?

  「啊……「一聲悽厲的慘叫傳到馬車內。

  花蕪握緊佩劍,低聲道:「公主,要不要我去試一下……「

  謝南初把玩著腕間玉鐲,眼底泛起一絲冷意,「不必。那黑衣人要殺他早下殺手了,死不了。」

  不知道想到什麼,又突然轉了口風,一字不差地複述出當日紀執年說的話,「若真死了……也是他的命數。」

  「對了,從天寶閣偷的東西,叫他們明天早上再送到我這裡來。」

  花蕪嗯了一聲。

  回到公主府時,祁霄仍在正廳。

  燭火昏黃,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

  他正低頭專注地翻閱古籍,時不時提筆記錄,連她與花蕪走近都未曾察覺。

  謝南初的目光落在他筆下的「同身蠱「三字上,順勢在他對面的位置上落座。

  「可是有了新發現?」

  祁霄聞聲抬頭,目光在她身上迅速掃過,確認她無恙後才鬆了口氣,「尋到些古籍記載。」

  她隨意將手臂搭在案几上,接過他寫的東西。奈何他筆走龍蛇,字跡狂放難辨,她看了好一會,也勉強只能認出零星幾個字。

  索性合上冊子,單刀直入地問他,「能解?「

  祁霄搖頭,燭光在他眉宇間投下深深陰影。

  「那如果……」謝南初指尖輕輕敲著案幾,眼底浮起一絲冷意,「我殺了身有母蠱的人,會如何?「

  今晚他就能壞她的事,以後還得了?

  若是不受影響……她倒不介意用些手段。雖然正常情況下打不過他,可是男人在情動之時,哪還有腦子顧及其他?

  「不可!」祁霄猛地按住她的手腕,聲音陡然緊繃,「母蠱若死,子蠱必亡。更何況公主現在這個身體,可受不起折騰。」他喉結滾動了下,「公主可知持蠱者是誰?」

  謝南初不答,只微微仰頭看他。

  酒意未消,她眼尾泛著薄紅,眸光瀲灩。祁霄被她這樣瞧著,耳朵漸漸發紅,只能先別過臉去。

  他嗓音發乾,「這母蠱可以切斷與子蠱的感應,如果公主真的不喜歡對方帶來的感應,可以要求他切斷。「

  聽到這話,謝南初歪了下頭,氣笑了。「可以切斷?」

  她一字一頓。

  「是!」祁霄確定地點了點頭。

  只是不明白為什麼說完這句話,謝南初會這樣生氣……

  而謝南初卻想的是,原來可以切斷的!

  他不僅沒提,還用這個脅迫她。

  「那麻煩祁谷主,費心。」謝南初歪了歪身子,緩緩站起。

  花蕪要去扶她。

  她卻伸手阻止……

  「我自己回去。」謝南初的聲音很輕,帶著明顯的不悅。

  花蕪領命站在原地。

  「可是貴妃又為難公主了?」祁霄蹙眉。

  花蕪嘆氣抱怨道。「當時殿內只留了娘娘與公主……但是哪回入宮不是這般?娘娘眼裡永遠只有九公主,明明我們公主才是她親的。」

  祁霄指節捏得發白,他太清楚其中緣由……

  同時,回到房間的謝南初推門而入,一股不屬於她房間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味道她太熟悉了。

  「墨、硯、辭!」

  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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