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要不是我在現場,我就信了


  「明家大少爺?」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站在人群中的明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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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家乃京都第一皇商,雖無官職在身,卻因世代行善積德,在百姓中威望極高。前些年明家捐出巨額賑災銀兩,連寧遠帝都龍顏大悅,破例封了明家大小姐為郡主。

  「你一個大男人,如何證明?總不能說你與公主,大晚上共處一室吧。」吳晚吟聲音嘶啞,髮髻散亂,仍穿著昨夜那身嫁衣,只是衣襟上已沾染斑駁血跡,靠近就能聞到她身上的血腥氣。

  看起來像個瘋婆子。

  「我哥是幫我說的,他怕我聲音太低,你們聽不見。」

  就在眾人屏息之際,一道清亮女聲突然從明知行身後傳來。

  只見一位身著鵝黃衫子的姑娘撥開人群,款款上前,她眉眼如畫,唇畔含笑,一雙雙杏眸看上去極為可愛。

  「昨夜初姐姐身子不適,我一直守在她身邊照料。今早放心不下,特意帶了府醫一同過來……」

  少女說著,朝吳晚吟俏皮地吐了吐舌頭。「你們昨夜才成親,今早你相公就死了,這也能賴到旁人頭上?」

  她語速極快,字字如刀,「誰不知道蘇世子是被你害的纏綿病榻?你這是嫌棄世子不行了,所以藉機害死他吧。」

  「初姐姐素來體弱多病,哪有力氣殺人?」少女歪著頭,天真無邪地笑著,「倒是你,搶了人家未婚夫不夠,現在還要血口噴人麼?」

  這一連串誅心之言砸下來,吳晚吟臉色煞白,又氣又急。

  最可怕的是,對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讓她連辯駁的餘地都沒有。少女清脆的聲音在廳內迴蕩,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向她。

  「是啊,誰不知道八公主與這吳氏的恩怨?竟敢污衊八公主!」

  「八公主為國為民為質三載,落下一身病痛,歸來卻發現心上人被奪,如今還要被誣陷殺人...天理何在啊!」

  「八公主為我們做了那麼多,我們信她!」

  「我們都信八公主!」

  府外圍觀的百姓群情激憤,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這就是謝南初之前為什麼一定要想辦法揭穿吳晚吟真面目的原因。

  為了加深影響,又讓她一路跪去國寺,還讓百姓監督,到時老百姓們一傳十,十傳百……就可破壞掉吳晚吟原來在百姓們心中偽裝的印象。

  百姓們純真樸素,只要對他們好,不傷害他們,真心為他們做事,他們就知道你的好。

  同時,他們也總是容易被煽動。

  他們獲取的信息有限,卻往往憑著這些片面的認知,就能決定一個人的名聲生死,而這份看似不大的力量,在關鍵時刻卻能成為最鋒利的刀刃。

  曾經刺向她,現在同樣可以刺向敵人。

  「吳氏,你還有何話可說?」紀氏本就不信謝南初會殺蘇止白,畢竟謝南初為蘇止白做的那些事情,她遠比外人更清楚。

  她會來這裡,可能只是單純的不甘心,想為自己的兒子做點事,更是為了緩解自己心中的喪子之痛。

  吱呀一聲,門緩緩開啟。

  謝南初自己操控著輪椅出來,此時的她看起來非常虛弱。

  陽光透過屋檐打在她臉上,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微光,看起來就沒有傷害。

  她纖細的指尖輕輕搭在輪椅的兩個輪子上,蒼白得幾乎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一襲素色衣裙松松垮垮地罩著單薄的身軀,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散。

  一頭青絲只用一根素銀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耳際,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楚楚可憐。

  長睫低垂時投下的陰影掩去了眼底流轉的冷光。

  「吳姑娘為何認定,我這樣的身體情況,能穿過歧陽府的重重守衛,潛入婚房內殺害世子?而且我要是真的要殺害蘇世子,你那時在幹嘛?為何不叫人,非要等我殺了,你才來說?」

  一席話激起千層浪。

  圍觀者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這件事情的不合理性。

  吳晚吟語塞,「定是你買通了侍衛!而且我當時是被你的宮女打暈了,我沒有來得及……」

  「哦?「謝南初輕抬眼帘,一個眼神便安撫了一邊有些躁動的明知安,「有沒有進出過府內,我們不必爭論,歧陽侯夫人想必已查清。」

  紀氏肅然道,「昨夜賓客散盡後,府中未曾有外人進出。沖喜這等大事,事關我兒性命,我豈會讓人破壞?」

  她後悔自己曾經做的事情。

  想為兒子再做點什麼事,或許兒子死前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他可能也後悔了!那麼她就更不應該讓對她兒子那麼好的謝南初受人冤枉。

  「那世子,是如何死的?」謝南初眸色幽深,面上不顯波瀾。

  「既非兵刃,也非毒殺。」紀氏聲音顫抖,「只是今晨下人們進去時,看到床榻上地上流的全是血,人已經……「

  她忽然哽咽。

  若非病急亂投醫信了那大師的話,她的兒子至少還能再活上幾個月的,哪怕只是拖著,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既然非我所為,吳姑娘為何一口咬定本公主?」謝南初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若真要殺人,本公主何須親自出手?我怎麼說也是公主,手底下的侍衛護院還是有幾個的。」

  這話是句句在理,要不是吳晚吟昨晚上親眼所見,她可能都要信了。

  「世子他病體沉疴,會不會是……」謝南初神色坦然,「伯母可請太醫細查過?」

  「查過了。」紀氏點頭,只是來的時候,她沒有跟任何人說,包括吳晚吟。

  謝南初輕嘆了一口氣。「今天這裡這麼多人,還請伯母為我澄清,不然我以為還要怎麼做人?」

  紀氏低聲道出太醫的診斷,「是氣血攻心而亡。「

  圍觀眾人倒吸涼氣。

  「果然是這毒婦氣死了世子!」

  「為了富貴勾引世子,見世子快不行了,就把世子氣死,氣死就算了,還要誣陷別人。」

  「我呸,這種惡毒的女人,我居然還誇過她,是我眼瞎。」

  指責聲如潮水般湧來。

  明明以前都是誇她人美心善……

  這巨大的變化落差,讓吳晚吟控制不住,她歇斯底里地哭喊,「不是的!昨夜她真的來過!不是我!」

  可是誰也不信她。

  謝南初挑眉,也讓她體會一下,明明說的都是實話,卻沒有一個人信的滋味。

  不好受吧。

  曾經她也是這樣過來的。

  吳晚吟轉向謝南初,涕淚橫流,「我走到今日容易嗎?無依無靠,只想找個依靠,我錯了嗎?「

  謝南初唇角繃直,聲音冷若冰霜,「你不容易,我撿你回來,吃穿住行一樣未曾少你,與那些流離失守之人相比,你有啥不滿意?可你不感恩,卻在我為質時,用了手段搶走我的心上人,拿著我的錢行善還要潑我一身髒水,明明自己氣死了自己的相公,卻還要誣陷我殺人,簡直忘恩負義。」

  「你甚至為了過好日子,連最愛你的男人也……如果我早知道你會害死蘇世子,我就不會撿你回來。」

  「現在想來,你不會早就想害死蘇世子了吧,從我為質後,你步步為營,用盡手段取得世子的心,可你明明得到了世子所有的愛,卻不珍惜,還與別人不清不楚……你到底是想嫁給世子,還是想利用他,達到你的什麼目的?」

  「啪!「

  紀氏一記耳光將吳晚吟打倒在地上,就是如此,紀氏的手也沒有停。「賤人!止白為你變成這樣,你竟斷他生機!現在想來,你接近我兒分明就是別有居心。」

  謝南初冷眼看著紀氏廝打吳晚吟。

  這樣……就夠了嗎?

  怎麼會呢!

  「原以為你只是惡毒,卻沒有想到前日卻收到密報……」謝南初說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一息聲音陡然轉冷,「你竟是罪臣之後!」

  「先前以為你沖喜就能救世子,本公主隱忍不發,想著暫放你一馬,可如今你居然連最愛你的男人都不放過,可見這密報上的事情。」

  話音剛落,一隊官差疾步而來。

  吳晚吟徹底懵了,她明明是農家女,何時成了罪臣之後?不過是家鄉鬧饑荒,她的家人全死了,她才一路逃到京都外……

  謝南初輕咳一聲,「是本公主報的官。」她從袖中取出一疊文書,遞給帶頭的。「她是幾年前抄家滅族的前吳、太傅的孫女,因放在鄉下,所以逃過一劫,不想她居然隱瞞身份,到了京都。」

  「我懷疑她,還有別的目的,是故意氣死蘇世子,嫁禍給我,之前還貪過我的銀兩,你們好好查查。」

  「不!我不是!」吳晚吟絕望哭喊,連連後退。

  就在官差要拿人時,一個黑衣人突然現身將她救走。

  這一下,反倒坐實了她的『罪臣之後』身份。

  「果然是逆賊之後!」

  「呸!我們竟被這毒婦矇騙!說不定她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會是什麼敵國奸細吧。」

  「你這麼一說,我可想起來,那吳太傅可是通敵叛國的罪啊。」

  官差們持械追去。

  紀氏受刺激昏厥,謝南初命人送她回府。

  待人群散去,花蕪附耳低語,「已命人將吳晚吟送至紀府。」

  明家兄妹正欲上前,忽見一人衝到謝南初面前跪下,「求公主救救我家主子!」

  謝南初眸光微閃。

  這人她認得,是墨硯辭的隨從。

  但是那人昨晚上不是好好的?不至於虛弱到,流個鼻血就不行了吧。

  而且她這邊什麼也感覺不到,是共身蠱失效了,還是他主動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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