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一樣


  看著明家兄妹似乎還有話要與自己說,謝南初本欲帶他們去正殿。

  可墨硯辭的隨從像是看不懂別人有事似的跪在原地,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謝南初,仿佛她若不答應,他就能在此跪到天荒地老。

  但是謝南初,實在不願蹚這趟渾水。

  「太醫院難道無人可請?以鎮南王的身份,進宮求一位,應當不難吧。」

  話音未落,那人臉色驟變。「是唯有公主能救。」

  「只要公主願意去,我拿我這條命跟公主的換。」說著他抽出劍對著自己的脖子,就想要抹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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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南初眸色微沉,面上已浮現幾分不悅,讓花蕪攔了一下,鎮南王的人死在她這裡,算怎麼回事?

  她強壓著性子,聲音依舊柔和,「既如此,容我稍作梳洗可好?方才被驚醒就匆匆出來,總要讓我換件衣裳,用些早膳,把藥喝了……」

  那人總算點頭,卻仍跪著不動。

  這般死心眼的做派,倒與墨硯辭那性子截然不同,他上哪找來的這個死心眼,謝南初暗自腹誹,還未回神就被花蕪和明知安半推著進了內室。

  花蕪忙著為她梳妝更衣,明知安則在一旁喋喋不休,「我早說過蘇止白與吳晚吟有貓膩,你偏不信!如今可好,被他們害成這樣……」

  謝南初溫柔地拍了拍她的發頂,「是是是,都怪我眼拙,沒聽郡主金玉良言。」

  前世明知安為救她而死,連累明家滿門抄斬。

  這份愧疚,如鈍刀割肉。

  雖然說她救過明家,但其實當時她也是存著可利用之心,卻不想後來他們死得這樣悽慘。

  「你今日怎會來?不是說再不理我了麼?」謝南初小口啜著清粥,昨晚上發熱,今早雖然退了,但實在沒什麼胃口。

  「我那是看你可憐!男人被搶就算了,還叫人欺負到頭上,連還手都不會,還聽說她要告你殺人,我可不得。」明知安大咧咧坐下,夾了筷子菜就往嘴裡送。

  又立馬吐了出來。「我呸呸呸……」

  「我說初姐姐,你這公主府這麼窮了嗎?吃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啊,什麼味道都沒有。還有啊,你的那些錢,你拿著,你行善的錢我明家出得起。」

  說著便從腰間掏出一疊銀票。「放心吧,我把這銀子給你,只有我們兩人知曉。」

  「真不是缺錢。」謝南初將銀票推回去,「我吃這些東西,只是因為近日服藥調理,需忌口。這些錢拿去善事,就當為我積福吧。「

  畢竟她也不確定,往後手上還要沾多少血。又或許哪天,她就會悄無聲息地死在某個角落……

  這重生的機會,不可能總降臨在她的身上吧。

  死不可怕,就怕死之前還有遺憾!

  「那鎮南王為何非要你去救?該不會是陷阱吧?」明知安突然壓低聲音,偷偷摸摸地靠近謝南初。

  「前幾天我還瞧見他在我們酒樓與樓相喝酒,我可記得當時那樓相是主張送你去為質的那一派,我現在看那個姓樓的就生氣,還有他的那個妹妹,跟討債鬼……」

  話沒說完,卻瞧見謝南初面不改色地灌下苦藥,她話也不說了,眼眶倏地紅了。

  「哪有害人害的這般明目張胆的,最多就是陷阱,見招拆招。」謝南初放下藥碗,見小郡主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忙屏退左右。

  「我的小祖宗,再哭旁人該以為我欺負你了。」她掏出手帕給明知安拭淚,「堂堂郡主哭成花貓,傳出去多沒面子?「

  這話果然奏效,明知安抽噎著抓住她的手,「我雖幫不上大忙,但明家的銀錢隨你取用。你要記住,我們永遠站在你這邊。」

  謝南初眸光微黯。

  這世上有人知恩圖報,也有人忘恩負義。

  一路上,她遇到不好的人,可是同樣,她也遇到過像明家這樣好的人……

  「好,若我真揭不開鍋,定去尋你養我。「她又哄了許久,才將明家兄妹送走。臨行前明知行似有話要說,兩人又單獨敘了片刻。

  待馬車遠去,謝南初立即喚來祁霄。

  前往鎮南王府的馬車上,她壓低聲音交代,「他自稱染病,你仔細診查究竟是何病症。重點看看他體內蠱蟲能不能想辦法除盡,再找打機會,看看能不能……」未盡之言化作一個凌厲的眼神。

  祁霄會意,卻又驚訝這兩人是怎麼扯上關係的。「先前那同身蠱的母蠱竟是鎮南王?」

  謝南初沉默不語,明顯不想談這件事。

  見謝南初不答,他識趣地沒再追問。

  當馬車停在鎮南王府前,謝南初望著那對氣派的朱漆大門暗自冷笑。這滿府上下,竟無一人察覺主子是冒牌貨?

  剛踏入府門,她便覺後頸發涼,似有陰冷視線如毒蛇般黏在背上。除了墨硯辭,她與這府上並無交集,更談不上結仇,這莫名的敵意從何而來?

  上輩子她更是與這鎮南王府毫無關係。

  行至內院,侍衛竟將祁霄與花蕪攔在門外。

  謝南初氣極反笑:「既說王爺病重,我帶我最信任的大夫來診治,你們反倒攔著?這般做派,像是求醫的樣子麼?」

  屋內突然傳來異響。她心頭一緊,強作鎮定道,「若嫌我這大夫不夠格,我可以幫你們王爺去請太醫過來。」

  話音未落,寒光乍現。

  花蕪剛欲出手,數柄長劍已架在她與祁霄頸間。謝南初攥緊衣袖,這才驚覺鎮南王府臥虎藏龍,今日怕是入了龍潭虎穴。

  現在看來,是自己小看了墨硯辭手底下的這些人。

  想想也是,都敢假冒鎮南王了,別的事情也不是不能做。

  「我進去便是。「她咬牙道。

  「不可!「

  「公主三思!「

  花蕪與祁霄同時驚呼,卻被侍衛厲聲喝止。

  推開門的剎那,隱約能聽到很重的喘息聲,房間裡帷幔拉著,並不亮堂。

  現在整個人像是不小心進入了野獸的地盤,謝南初下意識的想逃。

  她屏息環顧,不見墨硯辭蹤影。理智叫囂著快逃,可那點該死的好奇心卻拽著她往裡走。

  往裡望去,發現這是一間很大的房間,四通八達,書房臥室還有幾間不知是什麼房間,都是相通的。

  整個房間溫度很低,讓謝南初現在這怕冷的身體感覺到不適。

  心跳如擂鼓聲中,她終於忍不住後退——

  卻撞進一個滾燙的懷抱。

  熟悉的香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那人從背後環住她的腰肢,很克制地將臉埋在她的脖頸處,若有似無的像是在親吻,灼熱的呼吸激得她渾身戰慄。

  「南南…」

  這聲低喃如驚雷炸響。她的小名,他怎會知曉?還是錯認了誰?

  男人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敏感的頸側,謝南初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凝滯了。

  「墨硯辭,鬆開!」謝南初扯開她腰上的手臂。

  轉身的時候,卻看到……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墨硯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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