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也一樣
察覺到他的不甘,謝南初如實搖了搖頭。
墨硯辭眼中掠過一絲失落,卻並未執著追問。
謝南初也沒有繼續那個關於「南南」的話題。她隱隱覺得,那背後絕不會是什麼美好的往事——能將她傷至如此,又怎會是輕描淡寫的舊事?
「我能問問……你的腿是怎麼受傷的嗎?」墨硯辭沉默片刻,還是開口。他清楚地記得,從前與他相處時的謝南初雖然體弱多病,但是雙腿是正常的。
所以重逢之初,他甚至懷疑她是偽裝,畢竟她性格多疑,向來對誰都留著個心眼。
可查驗之後,才發現……那是真的。
謝南初幾乎要冷笑出聲。這人還真是會給點陽光就燦爛,三分顏色便開染坊。憑什麼認為她什麼都會說?
「你若不願說,便當我沒問。」察覺到她的不悅,墨硯辭適時止住了話題。
謝南初果然沒有回答,只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朝外走去。「走,請你吃飯喝酒吧,帶你去嘗嘗新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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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硯辭望著她的背影,想起從前她也是這樣同自己說話的模樣,仿佛那些傷害從未發生。
他沉重地呼出一口氣,起身跟上,想著,不記得就不記得吧,至少她還在,他也還活著。
不是那會,想念她成狂,卻如何也見不到她的黑暗。
「吃什麼?」為緩和氣氛,他主動問道。
「花蕪說是她家鄉的風味,我沒試過,她說很特別,不過我跟你說花蕪釀的酒是一絕,除了我你是第二個嘗的……」謝南初走在前方,步伐緩慢。
墨硯辭忽然想起初遇時她身手分明不弱,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麼?會讓她現在看起來像個廢物,不光是腿的問題,她全身上下像是被重組過,短短几年怎麼會變成這樣?
還有當年真的是她殺了那麼多人,還想殺掉他的師妹嗎?他第一次對師妹所說的「真相」產生了懷疑。
他快步跟了上去。
……
次日清晨,紀執年再度登門,攜重禮而來。
已是他能拿出的最大籌碼,只為救出吳晚吟。
可惜這些在謝南初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不是她想要的,便入不了她的眼。
她垂首作畫,頭也未抬。紀執年說了一堆,她一字未入耳,筆也未停。
「謝南初,算我求你,行不行?」見她無動於衷,紀執年上前欲拉她的手,卻一不小心將畫從頭到尾劃出一道長痕,全毀了。
謝南初尚未發作,紀執年已連聲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你這些東西,可不夠換她出來。」謝南初冷笑著抽回袖子,「但我可以讓你見她一面。」
原本不抱希望的紀執年眼睛一亮。
謝南初見他這模樣,輕笑:「那麼喜歡她,當初怎麼不從蘇止白手裡搶過來?」
紀執年一怔,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我不喜歡她,只是可憐她。」
謝南初放下筆,坐下,將毀掉的畫扔到一邊:「有些謊話說多了,連自己都信。同我承認有什麼丟人的?橫豎蘇止白已經死了。」
紀執年沉默不語。
「你若真喜歡她,我或許可以考慮成全你們。」謝南初挑眉笑了笑,神情難辨喜怒。
「我沒騙你,真的只是憐她身世……」紀執年幾乎要舉手發誓。
「既然這樣可憐她,那你後來有機會……為什麼不告訴別人,是我殺了蘇止白?是我誣陷吳晚吟,也許就能救她。」謝南初覺得這人實在奇怪,若同情一個人便能做到這個地步,倒也是奇才。
更何況他明知真相,後來卻並未試圖揭發。
真想救人,不應該想辦法證明她的清白嗎?
「我後來想了想,是止白太過分了……而且我沒有證據,說出去也沒人信。」紀執年支支吾吾的解釋,毫無說服力。
謝南初無所謂地擺擺手:「晚上帶你去見她,現在你可以走了。」
紀執年走到門口卻轉過身,欲言又止。
「又怎麼了?有話直說。」謝南初已沒了耐心。
可她萬萬沒想到,紀執年說的竟是:「今晚有燈會……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謝南初簡直氣笑了:「你聽聽自己在說什麼?之前死活不願娶我,現在倒邀我看燈?轉變未免太快了些——不會是盤算著半路下手找人殺了我吧?」
「我不是!我只是想著既然聖旨已下,你我終要成親,不如趁早培養感情。況且我們以前關係也不錯……」紀執年說的竟有幾分自信。
「感情好?是指你動不動冷嘲熱諷,還總幫謝清月搶我東西的那種不錯麼?從前對你客氣,不過是看在蘇世子的面子上……」謝南初只覺得男人的自信荒唐的可笑,「你討厭我,而我——其實也不怎麼喜歡你。」
紀執年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嘴角抽搐了幾下:「你既然不喜歡我,為何要向皇上求賜婚?」
「單純看你不順眼,給你找點不痛快罷了。不會真以為我喜歡你吧?更何況,你可是清楚我親手殺了蘇止白、又嫁禍吳晚吟是罪臣之後的人……我怎能讓你好過?自然得牢牢盯死你。」看著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謝南初反而笑了。
紀執年猛地將桌上之物盡數揮落:「你不要太過分!」
「這就過分了?」她輕笑,「更過分的,我還沒做呢。」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從前的謝南初去哪了?」紀執年握緊桌角,幾乎要將桌子掀翻。
可謝南初只是平靜地看著他,身形穩如磐石:「不正是被你們逼出來的?難不成你們做了那麼多傷我的事,還指望我以德報怨?如今連傻子都不信這種話了。」
紀執年一臉茫然,仿佛真的不知自己做過什麼。
「你不會以為,你們幫著吳晚吟對我做的那些事,於我而言不痛不癢吧?」看他表情,恐怕真是如此想的。
「可你是公主,你什麼都有……她只是個孤女,我們幫她並非出於私情,只是可憐她……」紀執年堅持自己並無過錯。
「是麼?我是公主,可我有什麼?父皇的寵愛?母妃的縱容?未婚夫的偏愛?還是知心好友?」謝南初緩緩起身,目光驟冷,「憑什麼覺得……我不會反抗?」
話音未落,她猛地扼住他的脖頸,將他重重按在桌上!
驟然爆發的力量竟讓紀執年掙扎不得,臉砸在桌面上,疼得他失聲叫了出來:「啊!」
「疼嗎?」謝南初的聲音冷得像冰,「當初你們將我丟給山賊的時候,我幾乎不敢相信。原以為你們只是言語傷人,沒想到,你們竟真的狠心至斯,連我的性命都不顧。還有那一樁樁、一件件的舊事,需要我一一說給你們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