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忘卻的過往
謝南初望著花蕪紅腫如桃核的雙眼,心頭泛起一陣酸澀,終是化作一聲輕嘆。
「去收拾收拾罷,這般模樣若叫旁人瞧了去,還不知要編排出多少是非來。」
花蕪低低應了聲「是」,垂首退了出去。
謝南初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正要起身,卻忽覺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向前栽去,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攬住她的腰肢,將她穩穩扶住。
她抬眸,正撞進墨硯辭深不見底的眼瞳中。
「你偷聽我們說話?「謝南初臉色驟沉,腿上的劇痛陣陣襲來,她下意識攥緊墨硯辭的手臂,指尖幾乎要掐進他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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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硯辭立刻察覺她的異樣:「你怎麼了?哪裡不適?」
「誰讓你偷聽我們說話的?」重生這般重要的事情,居然被別人知道,謝南初顧不上身體的不適,只恨不得弄死他。
「我本是有事尋你,來時你們正在說話……並非有意竊聽。」墨硯辭急忙解釋,扶穩她想要喚祁霄前來,又鄭重補充:「我發誓,今日所聞,絕不入第四人之耳。」
方才聽到那些話時他震驚不已,本欲迴避,卻見她險些摔倒,若不是為此,他原想裝作從未聽過那些隱秘。
一想到她輕描淡寫說出的過往,他只覺心口陣陣絞痛。
那般荒誕離奇的事,他卻深信不疑……還有那個花蕪說的那個男人是誰?為何會幫謝南初?
「發誓有何用?」謝南初攥住他手臂,眼中寒光乍現。
墨硯辭反手握住她:「信我一次,可行?」
謝南初被他制住動作,氣急攻心之下竟眼前一黑,軟倒下去。墨硯辭一把將她抱起,推門疾呼:「花蕪!快去請祁霄!」
剛淨過面換好衣裳的花蕪聞聲嚇得魂飛魄散,當即飛奔而去。
……
謝南初轉醒時,發覺屋內聚了不少人。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緊握她手的墨硯辭,他正側首與祁霄低語。花蕪不在屋內,不遠處還坐著兩人。
她渾身虛弱,懶得多看,索性閉目躺平,聲音微啞:「很嚴重麼?」
「不嚴重,只是藥力發作,這段時日你的腿會格外疼痛。這痛楚應當持續有些日子了,為何早先不告訴我?我也好轉換藥方。」祁霄語氣帶著責備,更有幾分惱怒。
「痛慣了,沒留意。」謝南初覺得他這氣生得莫名其妙。
聽她氣息微弱,祁霄再有氣也消了。
墨硯辭緊握她的手一刻不敢放鬆:「還有哪裡不適?都怪我惹你動氣……」
見他眼眶泛紅,謝南初也無力斥責。以他的身手能悄無聲息潛入,即便她痊癒也未必能取他性命,除非他心甘情願……讓她殺。
這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且墨硯辭應該還有別的身份,他身邊的人也不會允許這件事發生。
「都出去吧,我累了。」謝南初懶得與他多言。
「八姐姐,我們才來你就病倒了,可真不巧。本想邀你……」
謝清月話未說完,竟被墨硯辭一把拎起,毫不客氣地扔出門外。
「來人。」墨硯辭立在門前冷聲喚道。
幾名暗衛應聲而現:「主子。」
「往後她若再敢靠近八公主府半步,直接斷了她的腿。」墨硯辭滿腹話語要同謝南初解釋,哪容旁人浪費時辰。
謝清月盯著墨硯辭,目光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不過是個路人甲,怎會亂了劇情?還同謝南初生出糾葛……甚至動了情?」
出了公主府,她忽然對隨從道:「不行,我聽說墨硯辭還有個義妹。去會會她,或許能找出些有用的線索。」
……
此刻房中,祁霄也被墨硯辭請了出去。
只剩二人相對。
「別生我的氣,我真不是故意偷聽。你若不解氣,便刺我一劍……」說著墨硯辭竟扯開衣襟,將匕首遞到她手中。
謝南初望著他心口那道舊疤,揮手擲開匕首:「夠了。」
墨硯辭只當她消了氣,稍松心神:「不氣了?」
「這傷怎麼來的?」謝南初卻答非所問。
墨硯辭凝視她的雙眼:「你真想知道?還是……只是心疼我?」
「我與你關係很深嗎?我用著心疼你,我只是問你這與我是滯有關?」謝南初猜測。
「是。」墨硯辭聲音微顫,「那時我剛回來,你迎面便是一劍,想要我的命。刺得那樣深還不解恨,又將我推下懸崖……若非我命大,你早已見不到我。」
「我做的?」謝南初難以相信,卻又覺得並非全無可能。
「第一劍是你刺的,很深。後面……是我自己加的。當時心口痛得受不住……還有些是在無意識時刺的……究竟多少次,我也記不清了。」他握住她的手,輕輕按在那道疤痕上。
「我連問一句『為什麼』的機會都沒有,你出手便是死手。南南,那一劍刺穿的不只是我的心口……還有我滿腔痴心。」
謝南初覺得掌心發燙,猛地抽回手,冷聲道:「我不會無緣無故殺你,除非你威脅到我,或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她信自己不會妄動殺機。
「可我怎會威脅你?我愛你尚且來不及……」墨硯辭亦信自己的為人。
二人一時默然。
謝南初再度開口:「那時我們究竟是什麼關係?當時……發生了什麼?」
「我撿到你時,你身受重傷,便將你帶回我在南極山的小屋。門規不許留外人,我便將你藏起,未告訴任何人,但我們相處的很好,你也對我很好,你說過只要你解決完一切之後,會跟我一同退隱山森。」
「結果,後來我外出任務,歸來時發現宗門上下盡遭屠戮。我急著去後山尋你,推開門卻迎上你當胸一劍……你二話不說,便將我踢落懸崖。」
「等我醒來時,是師妹找到的我。她的臉也毀了,她說……都是你做的。我花了數年才恢復生機,後來我又做了一個夢,夢見你死了。」
「我怕我們至死都說不清這一切,所以才回了京都。」他的聲音漸漸低沉,「南初,我始終不信你會那般對我,其中定有誤會。」
謝南初沉默良久,方才輕聲道:「若真如你所說,那我也有幾分好奇,當年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二人目光相交,諸多未言之語在空氣中交織。過往的迷霧似乎散開些許,卻又籠罩上新的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