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才是無辜者


  幾日後……

  墨雲閒剛見到謝清月,還未來得及說話,便收到了墨硯辭出事的消息。

  

  她攥緊手中的信封,當即命人將謝清月請了出去,自己則帶著幾名親信,徑直闖入八公主府。

  再見到墨硯辭時,他已被囚於公主府的地牢之中。鐵鏈纏身,鞭痕劍傷遍布全身,地面浸染大片暗紅血跡,觸目驚心。

  謝南初閒坐一旁,手中把玩著長鞭,身旁侍衛正持烙鐵靜候。

  「我既已來,你放了他。」墨雲閒心如刀絞,聲音發顫。

  謝南初抬眸冷笑,「拿東西來換。」

  「謝南初,你到底有沒有心?他那樣喜歡你,你卻如此待他……利用完了,便要殺他嗎?」墨雲閒緊握兵符,指尖發白,兵符她不想給,可是她也不能見著墨硯辭出事。

  「有沒有心,你不是看得清楚?況且,不是你一直說我要殺他麼……怎麼現在還這樣問?」謝南初慵懶地向後一靠,隨手將沾了血鞭子擲在地上。

  「你不是……已經沒有記憶了嗎?」墨雲閒難以理解。

  「是啊,失了記憶。可你一再告訴我,是我要殺墨硯辭。我想,以我的性子若要殺人,必有非殺不可的理由。既然上次未成,這次他自己送上門來……豈能放過,更何況用他還能換兵符,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美事。」謝南初緩步上前,伸手捏起墨硯辭的下巴,迫他抬頭。

  墨硯辭染血的髮絲黏在頰邊,目光卻仍灼灼地望向她,眼底情緒翻湧。

  墨雲閒心頭一緊,急聲道:「你不能傷他!」

  謝南初卻恍若未聞。「我為何不能?他既落在我手裡,我能殺他一次,就能殺第二次。」

  「兵符給你……你是不是就肯放人?」她咬唇,將兵符攥得更緊。

  「可以啊。」謝南初輕笑,自旁人手中接過匕首,寒光凜凜。

  「給你!」墨雲閒猛地將兵符擲出,謝南初信手接住,仔細驗看。

  「謝南初,你根本配不上我師兄的喜歡……你永遠都在犧牲他。」她轉而望向墨硯辭,顫聲道:「師兄,你看清了嗎?她根本不愛你。」

  謝南初卻渾不在意。「配不上又如何?奈何他偏要喜歡我。你不妨問問他,願不願跟你走。」

  墨硯辭垂首不語,鐵鏈隨著他的動作錚錚作響。「不,南南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謝南初忽然笑出聲。「你聽,怎麼就有男人蠢成這樣?」

  她把玩著匕首,語氣倏冷:「可我覺得你跟著我……太煩了。」

  話音未落,她猛地一刀刺向墨硯辭心口。

  「不要!!」墨雲閒嘶喊著欲撲上前,卻被人死死攔住。

  墨硯辭難以置信地望向謝南初,低頭看著胸前漫開的血色,眼中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

  「你為什麼殺他?!」墨雲閒癱跪在地,聲音破碎。她帶來的人早已被制住,最後一絲力氣也隨那一刀消散。

  「我不喜留任何威脅。若他聽你挑唆,將來尋仇呢?到時還要防備他,太麻煩。」謝南初踱步至她面前,俯身注視。

  墨雲閒卻驟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你被騙了!你們全都被我騙了——你殺錯人了!」

  「怎會錯?我殺過你們師兄弟,也重傷過他,他差點死了,怎會錯?」謝南初偏頭挑眉,眼帶譏誚。

  望著墨硯辭垂下的頭,墨雲閒徹底癲狂:「是我!是我招惹天宗門,引他們殺上門來……師兄那時不在,而你正是現成的替罪羊!但你也不無辜啊,若不是你,我也不會負氣外出惹事,不若事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

  「你那會又以為師兄撿你回來,是為用你特殊體質突破武境……而我告訴他,是你的人殺來了。」她越說越激動,笑聲愈發尖銳:「我不知你們因何衝突,但見你將師兄傷至那般,我不知有多痛快!我以為你們此生再無可能……又怕他忘恨,便親手劃傷自己的臉。每次他將治好時,我就偷偷停藥——只要這張臉還傷著,他就得記得你們永遠不能在一起!」

  「可我萬萬沒想到……他即便如此,仍要來尋你,還要同你在一起!」

  謝南初靜默片刻,聲線平穩:「也就是說,我與你們從無仇怨?可你卻千方百計要殺我,還要借墨硯辭之手?我其實才是最無辜的,被你們兩個顛公顛婆纏上,真是要謝天謝地。」

  墨雲閒咬牙不答,指節攥得發白。

  「你喜歡墨硯辭,所以你恨我,你的邏輯簡直讓人發笑。」謝南初一字一句,揭穿她深藏的心思。

  「是又如何?!我不該恨你嗎?我與師兄自幼一同長大,可你才認識他多久?憑什麼讓他對你掏心掏肺、再看不到我?!」墨雲閒又哭又笑,面容扭曲。

  仿佛墨硯辭一死,她也再無生念。

  「我得不到他,但你也沒有……哈哈哈哈,我們沒什麼不同,我不算輸!」她猛地抽劍架於頸上,「可我能去尋他了,而你……什麼都記不得!」

  就在她揮劍自刎的剎那,謝南初命人打落她的劍。

  而本該死去的墨硯辭,卻緩緩站起身來。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唯餘一片麻木的蒼涼。

  或許他從未想過,自己護若親妹的人,竟以如此方式欺騙他這麼多年。

  「師兄…你沒死?」墨墨雲閒又驚又喜,卻在觸及他目光的瞬間驟然清醒——方才她情急之下說出的一切,早已被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這不過是他與謝南初設下的局,只為逼她說出真相。而她竟因一心繫於墨硯辭的生死,忘了警惕……

  「你我自幼一起長大,明知我心屬於她,卻還要害我們分離多年,將仇恨種在我們之間……墨雲閒,你太令人心寒。」墨硯辭笑聲澀然。

  「師兄,我只是太在乎你…我怕失去你啊……」她踉蹌著爬向他,想拉住他的衣角,卻被他一把揮開。

  「我以兄長之責護你多年,自問從未虧待。可你竟因一句『在乎』,就毫無底線地毀我感情、傷我所愛……你實在可怕。」

  「我不殺你。你走吧,我會備足銀錢,保你後半生無憂。」墨硯辭抬手抹去頰邊血跡,眼中再無波瀾。

  「讓我走?不……我死也不會離開你!你別忘了,你如今的身份是我父王所予,你的命也是他所救!若非如此,你早被寧遠帝……」墨雲閒卻偏偏要胡攪蠻纏。

  「你若覺得虧了,隨時可取我性命,但你若再針對我愛的人,那麼休怪我不客氣,你也知道我的手段。」墨硯辭淡淡打斷,眼中只剩疲憊。

  墨雲閒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苦笑無聲。

  後來,墨硯辭派人將她送走,去向何處謝南初並未過問,想必是他的某處屬地。

  謝南初最後一次見到墨雲閒時,她已神志不清、瘋癲無常。

  而謝南初自己也需籌備大婚之事,無暇再理會墨雲閒,自然,若再生事,她絕不會再手軟。

  直至大婚前,寧遠帝召她入宮密談數個時辰。

  離去之時,他竟命人暗中帶走了花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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