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成婚


  成親那日,整個京都都熱鬧非凡。

  紅燭高燒,錦帳流蘇。

  將軍府邸的張燈結彩尚未褪去喜慶的色澤,空氣中卻已瀰漫開一絲劍拔弩張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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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南初端坐在描龍繡鳳的婚床上,大紅的嫁衣似血,映襯得她面容清冷如霜,聽到一聲異響,一抬頭就看到推門而入的墨硯辭,膽大包天。

  「你怎麼敢……」她忍不住蹙眉。

  「我不想看你跟別人成親。」他飲了酒,話音里混著醉意與不甘。

  「不過是做戲而已,你這麼在意做什麼?」她自己都不曾掛心,他何必執著。

  「我接受不了,我在意,謝南初,你是我的……」他欺身上前,一把將她按進懷裡吻下去。

  「別發瘋,我今天還有正事。」謝南初覺得這人是真瘋了,卻又怎麼都推不開。

  「你們在做什麼?」

  紀執年推門而入,正撞見墨硯辭將謝南初壓在婚床上親吻。即便他不喜歡謝南初,可這畢竟是他剛過門的妻,他怎能容忍如此羞辱?

  他上前欲將墨硯辭扯開,反被對方一身雄厚內力震開。

  墨硯辭醉眼朦朧地瞥他一眼,語氣倨傲:「南南,他算什麼?也配同我搶你?」

  謝南初扶他坐下,話音里滲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他什麼都不算,沒你重要。」

  一字一句,清晰分明,連紀執年都聽得出,她話里沒有半分虛假,她是真覺得他一點也不重要。

  這話顯然取悅了墨硯辭,他徑直仰躺上婚床,啞聲說:「這裡本該是你我的洞房。」

  謝南初沒惱,反而輕輕笑了。

  「謝南初,你什麼意思?!你若是不想與我成親……」紀執年從地上爬起,大紅喜袍沾了灰,顯得狼狽。

  「沒什麼意思……」此時兩人都聽到前廳隱約傳來的喧譁和杯盞碎裂的聲響,謝南初的話也沒再說。

  「怎麼回事?」紀執年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打開門往外望。

  謝南初看著紀執年,指尖微微蜷縮,觸到了袖中那柄冰涼堅硬的物事,正是一把匕首。

  「你的小吟兒,在被救走前,拿出一份證據,上面有你紀家通敵叛國的證據。」她站在紀執年的身後,聲音又冷又輕。

  可是紀執年根本不信,回頭看著謝南初。「怎麼可能?小吟兒她怎麼會害我?」

  謝南初笑了一聲。「那就不知道了,你得去問你那位被救走,如今不知去向的小吟兒了,而父皇讓我與你成親,不過是為了穩住你紀家,所以……你能懂嗎?」

  說話間,一陣沉重而雜亂腳步聲響起,迅速逼近新房。

  門被猛地推開,不是鬧洞房的喜娘或賓客,而是一隊身著玄甲、腰佩彎刀的宮廷禁衛。為首之人面色冷硬,展開一卷明黃聖旨,聲音在死寂的新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紀氏一族,勾結外敵,意圖不軌,罪證確鑿!即刻緝拿紀家滿門,押入天牢候審!欽此……」

  紀執年臉上的紅暈瞬間褪盡,變得慘白。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謝南初,眼中充滿了震驚、困惑,還有一絲祈求。「我紀家從來沒有過,是那個賤人誣陷。」

  殺人就得誅心。

  不然只是殺了他,怎麼會痛快!

  上輩子的紀家軍,可是謝清月和那個所謂男主的得力助手,這一輩子,她先下手為強……

  謝南初歪著頭,不理解的問道。「你怎麼罵她賤人,她不是你的小吟兒嗎?」

  而紀家其他已經知道情況被押出來的人,開始咒罵吳晚吟和之前一直護著她的紀執年。

  紀執年一下子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攤在了地上。

  謝南初緩緩向他走去,大紅嫁衣的裙擺曳地,步步生蓮,卻帶著一股決絕的寒意。「而父皇的旨意還不止這些。」

  她微微側頭,看向身旁大紅喜袍的紀執年,他的眼神里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希望,或許是希望她能為他求情,能證明這只是一場誤會。

  謝南初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冰冷的微光。

  她忽然伸出手,似乎想為他整理一下歪斜的衣領,動作輕柔,「你說你們,引狼入室幹嘛!」

  「我知道錯了,求求你救救我紀家。」紀執年下意識地微微低頭,放鬆了警惕。

  「我為什麼要救你紀家?為什麼要救你啊!何況父皇說了,殺不了你,我的花蕪就得死,我怎麼可能會讓我的花蕪出一點意外。」就在這一剎那!

  謝南初手腕一翻,袖中寒光乍現!那柄袖中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無比地刺入了紀執年的心口!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周圍的禁衛都來不及反應。

  紀執年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著謝南初毫無表情的臉,和滿室刺目的紅。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問為什麼,卻只湧出一口鮮血,染紅了兩人之間咫尺的婚服。

  那紅色,比嫁衣更艷,比燭火更灼人。

  他的身體晃了晃,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凝固為無盡的痛苦與難以置信。

  謝南初猛地抽出匕首,溫熱的血濺了幾滴在她白皙的臉頰上,她任由紀執年的屍體沉重地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丟開匕首,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驚醒了呆滯的禁衛首領,她拿出絹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臉上的血跡,聲音冷得如同淬冰,「紀執年意圖挾持本公主對抗天威,已被本公主親手誅殺。」

  禁衛首領看著地上頃刻間殞命的紀執年,又看了看眼前這位眼神冰冷、殺伐果斷的公主,心底陡然生起一股寒意,或許他們從來不了解這位公主。

  他不敢多言,立刻躬身抱拳,「是!公主殿下英明!屬下這就回宮復命!」

  禁衛迅速退去,帶著紀家其他面如死灰的族人。

  喧鬧聲遠去,只留下滿室死寂和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謝南初站在新房之中,腳下是漸漸洇開的鮮血和紀執年屍體。紅燭依舊噼啪作響,映照著這詭異而血腥的一幕。

  她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裡面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喜帕落在地上,被血浸透,再不復原先的鮮亮,她回頭看向撐著個側臉,還盯著她看的墨硯辭。「看什麼?」

  「看南南殺人,」他唇角輕揚,笑得與這滿室慘烈格格不入,「又帥,又美。」

  謝南初輕輕笑了。「趕緊準備。寧遠帝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你了,我的太子哥哥。」

  墨硯辭借醉意靠在她肩上,聲音悶啞:「那南南會護著我的,對嗎?」

  她缺失那段記憶,即便誤會已解,仍不習慣這般親近。她下意識想推,卻聽他低喃:「南南,我難受。」

  最終她只嘆了口氣,認命似的將他扶回婚床。

  一夜之間,整個紀府,都人去樓空,到是他們兩個外人在這住了一夜,紅燭燃了一夜……

  墨硯辭不知是真醉還是借醉,鬧了她一整夜,除卻最後一步,能做的都做盡了。

  在別人的喜房裡。

  謝南初覺得他病得不輕,更奇怪自己竟縱容他胡鬧至此。

  之後幾日,她難得過了幾天懶散日子,直至宮宴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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