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2章 一諾千金
夜色如墨！
青山城城外三十里，一片密林深處！
篝火將熄未熄，暗紅色的炭火，在夜風中明滅不定，映著兩張陰沉到極點的臉！
趙玄一拳砸在身旁古樹上，碗口粗的樹幹應聲斷裂，木屑紛飛！
「大哥，青山城那老東西，連門都沒讓我們進！」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義父活著的時候，每年給他送多少好處？」
「上品仙靈石、回天丹、萬靈原的妖獸內丹，哪一樣少過他？」
「如今義父屍骨未寒，他竟連面都不見！」
趙厲坐在一塊青石上，一言不發！
火光映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看不出喜怒，但攥緊的拳頭，青筋從手背浮現！
他比趙玄大七歲，跟在趙海身邊的時間也更長！
趙海待他們如親子，教功法、賜資源、委以重任，甚至將蒼梧鐵衛交給他們統領！
這份恩情，趙厲記了整整三萬年！
「趙氏本族那邊呢？」趙玄轉身，壓著嗓子問：
「周通押送供奉，按理說也該到了，本族那邊就沒一點反應？」
趙厲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周通是十天前走的，算腳程，最多再有十天才能到趙氏本家！」
「就算本族得了消息，派人來查，最快也要一個月！」
「一個月後，黃花菜都涼了！」趙玄咬牙切齒，眼中怒火不減，反而更盛：
「霍東那雜碎，怕是把蒼梧城都改姓了！」
趙厲沉默！
他知道趙玄說得對！
蒼梧城是趙海經營萬年的根基，城防、靈脈、秘庫、私兵，每一樣都耗費了無數心血！
如今一朝易主，若等趙氏本家來人，他們兩兄弟算什麼？
連義父的仇都報不了，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
當然，他們根本不知道，族叔趙元道也已經離開蒼梧城，至今未歸！
「去萬靈原！」趙厲站起身，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大哥，你的意思是……趙玄一愣，隨即雙眼猛地一亮：
「請天狼尊者？」
「義父當年救過天狼尊者一命，天狼尊者欠義父一個人情！」趙厲從懷中摸出一枚漆黑的狼牙吊墜，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義父當初將此物交給我，說若蒼梧城有滅頂之災，可憑此物請天狼尊者出手一次！」
趙玄接過狼牙吊墜，入手冰涼刺骨，上面刻著細密的銀色符文，隱隱有狼嘯之聲在識海中迴蕩！
「天狼尊者，真仙境後期，萬靈原三大散修之首！」他攥緊吊墜，眼中燃起希望之火：
「有他出手，霍東那雜碎死定了！」
趙厲沒有趙玄那麼樂觀！
天狼尊者欠趙海的人情不假，但那已經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三百年過去，天狼尊者的修為從真仙中期突破到真仙后期，威勢更盛了！
這樣的人，還會認三百年前的一筆舊帳嗎？
但眼下沒有別的辦法！
趙氏本族遠水解不了近渴，青山城閉門不見，北域都護府那邊，趙玄趙厲根本沒去！
去了也沒用！
都護府那些大人物，眼睛裡只有利益！
蒼梧城只是北域邊陲一座下等城池，都護府不可能為了一個趙海，動用大量兵馬！
趙厲站起身，將狼牙吊墜收回懷中，抬腳朝東北方向走去！
「走，去萬靈原！」
趙玄緊隨其後，兩人身影沒入夜色，化作兩道流光，朝萬靈原方向疾馳而去！
……
萬靈原，天狼谷！
谷口兩座山峰如狼牙交錯，將谷內與外界隔絕！
終年不散的灰白色霧氣，從谷底升騰，帶著一股刺鼻的腥甜氣息！
趙厲和趙玄站在谷口，面前橫著一道無形的屏障，那是天狼谷的護谷大陣，貿然闖入者，會被天狼尊者當做敵人抹殺！
趙厲深吸一口氣，取出狼牙吊墜，高高舉起！
吊墜上的銀色符文在接觸屏障的瞬間，猛然亮起，一道幽光從吊墜射出，沒入谷內！
不多時，谷中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由遠及近，大地微微震顫！
屏障裂開一道縫隙，一個身材枯瘦、披著灰白獸皮的老者從谷中走出！
老者身形佝僂，面容枯槁，但一雙眼睛幽綠如狼瞳，掃過趙厲和趙玄時，兩人只覺得頭皮一緊，仿佛遠古凶獸盯上了一般！
「趙海的狼牙令？」老者聲音沙啞，目光落在趙厲手中那枚吊墜上！
「晚輩趙厲，趙玄，持狼牙令求見天狼尊者！」趙厲拱手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老者又看了他們一眼，轉身朝谷內走去：「跟我來！」
天狼谷深處，一座由無數巨大狼骨，搭建而成的白骨大殿中，天狼尊者高踞首位！
那是一個看上去約莫四十歲的中年男子，身形魁梧！
一頭銀灰色長髮披散肩頭，面容冷峻，雙眸深處隱隱有狼影閃過！
他身上沒有散發任何威壓，但趙厲和趙玄走進大殿的瞬間，只覺得胸口發悶，呼吸都變得滯重！
那是境界差距帶來的本能壓迫感！
真仙境後期與真仙境初期之間的鴻溝，比真仙初期和地仙巔峰之間還要大得多！
「趙海的義子？」天狼尊者開口，聲音低沉，在大殿中迴蕩！
趙厲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雙手將狼牙吊墜呈過頭頂：「晚輩趙厲，拜見天狼尊者！」
「義父蒼梧城城主趙海，於十日前被踏雪宗宗主霍東所害，蒼梧城淪陷！」
「晚輩持狼牙令前來，求尊者念在昔日情分上，出手相助，為義父報仇！」
天狼尊者沒有接吊墜！
他垂下目光，看著那枚漆黑的狼牙，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三百年前，他衝擊真仙后期失敗，走火入魔，經脈逆行，是趙海用一枚丹藥，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當時他重傷未愈，以狼牙為信，許下一諾！
三百年了！
這份人情，他一直記著，卻也一直拖著！
到了他這個境界，每一分時間都無比珍貴，突破到玄仙是他此生最大的執念！
為了一個三百年前的舊諾，去對付一個能殺趙海的人，值不值得？
「霍東什麼修為？」天狼尊者問！
趙厲一怔，如實道：「地仙巔峰！」
「地仙巔峰？」天狼尊者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趙海真仙境中期，被一個地仙巔峰殺了？」
「那霍東身上有古怪，疑似身懷至寶，能將人拉入異空間！」趙厲咬牙，將當日戰況簡要說了一遍，末了補充道：
「義父被他困入其中，生生磨滅！」
天狼尊者沉吟不語！
地仙巔峰殺真仙中期，確實古怪！
但活到他這個歲數，什麼古怪沒見過？
越是古怪的修士，身上越是有好東西！
天狼尊者眼底深處，一抹貪婪悄無聲息地划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