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現場帶貨
加錢？
殺了他？
陸小鳳腦子裡嗡的一聲，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是什麼地方？這是什麼時候？
金九齡布下的天羅地網，生死一線的修羅場！
這個叫閻不渡的傢伙，居然在這種時候，跟自己談起了生意？
他是在拿自己的命，跟敵人的命，做一筆臨時交易！
荒謬！
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就連圍攻陸小鳳的那三名六扇門好手，動作都為之一滯。他們聽到了閻不渡的話，那清晰冰冷的話語，讓這些刀口舔血的捕快都感到了匪夷所思。
他們看向那個蒙面使劍高手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種同情。
被這種瘋子盯上，簡直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那個被閻不渡一劍震退的蒙面高手，更是怒火攻心，幾乎氣炸了肺。
奇恥大辱！
自己縱橫江湖多年，成名已久，何時受過這等輕視？
竟被當成了一個可以隨時加價出售的貨物！
「找死！」
蒙面高手怒吼一聲，壓下手臂的酸麻，內力催動到極致，準備用最強的劍招，將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碎屍萬段。
可他忘了，閻不渡從來不是一個會等對手準備好的人。
閻不渡甚至沒有等陸小鳳的回答。
那句話，不是詢問，只是一個通知。
一個交易的開始。
就在蒙面高手怒吼分神的那一剎那。
閻不渡動了。
轟！
一股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黑色氣浪，從閻不渡身上猛然炸開！
那不是內力，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原始的凶戾之氣！
煞氣！
破敗的屋子裡，溫度驟降。
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的戰慄，仿佛被一頭從九幽地獄爬出的惡鬼盯上。
閻不渡手中的鐵劍，不再是平平無奇的黑鐵。
劍身上浮現出絲絲縷縷的黑氣，發出渴望鮮血的嗡鳴。
《奪命十三劍》第四式。
血雨腥風！
這一招，是閻不渡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強殺招。
他沒有絲毫保留。
劍光一閃，便化作了一片密不透風的黑色劍網。
那不是形容。
是真的劍網。
數十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縱橫交錯，帶著刺骨的寒意與瘋狂的殺機，封死了蒙面高手上下左右前後，所有可以閃避的空間！
快！
太快了！
快到蒙面高手剛剛提起劍，那張死亡之網就已經籠罩到了面前！
「不好！」
陸小鳳的驚呼和蒙面高手的怒吼同時響起。
陸小鳳雖然覺得這筆交易荒誕不經，但戰鬥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他沒有半分猶豫。
靈犀一指！
他的食指與中指併攏，在電光火石之間，連續彈出三次！
「叮！叮！叮！」
三聲脆響，圍攻他的三名捕快只覺得手腕一震，刀鋒不由自主地偏離開去。
陸小鳳借著這個空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橫移三尺。
恰好擋在兩名試圖衝過去救援蒙面高手的殺手面前。
「你們的對手，是我。」
陸小鳳臉上沒有了笑容，只有一片凝重。
另一邊。
公孫大娘也動了。
她與閻不渡非親非故，純粹是交易關係。
但她更明白，此刻三人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而且，她對閻不渡這種「專業」的態度，竟生出了一絲欣賞。
「唰！」
兩條紅綢如同兩條有了靈性的長鞭，悄無聲息地從側面抽出。
目標不是蒙面高手的要害，而是他的雙腿腳踝。
時機抓得妙到毫巔。
正是蒙面高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準備提氣後撤，暫避劍網鋒芒的瞬間。
紅綢一卷，一股巧勁傳來，蒙面高手的下盤頓時一滯。
高手相爭，勝負只在毫釐之間。
這瞬間的遲滯，已是致命！
「啊啊啊！」
陷入絕境的蒙面高手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他眼中充滿了瘋狂與不甘，將全身功力都灌注於長劍之上！
劍光暴漲三尺，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想要強行撕開這片黑色的劍網！
他要同歸於盡！
可惜。
閻不渡的劍，比他更狠，更快，更絕！
劍網，收縮！
噗！噗！噗！噗！
一連串利刃入肉的沉悶聲響，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血花，在空中淒艷地綻放。
蒙面高手的怒吼戛然而止，變成了痛苦的悶哼。
他暴漲的劍光，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熄滅。
他低頭看去，自己的胸前、腹部、四肢，瞬間多出了七八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狂涌而出！
「鐺啷。」
手中的長劍再也握不住，脫手飛出，插在地上。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是閻不渡。
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蒙面高手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他渙散的瞳孔里，倒映出一柄帶著死亡氣息的鐵劍，正在迅速放大。
噗嗤。
鐵劍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閻不渡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完成了這筆交易的最後陳述。
「你的怨，值這個價。」
【怨】盤上，那個飛速攀升的名字，驟然定格，然後化作飛灰。
轟！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純、龐大的暖流，從鐵劍上傳來，瘋狂湧入閻不渡的四肢百骸！
那是先天高手的怨力！
【煞氣】！
這股龐大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體內那道堅固的瓶頸！
後天境巔峰！
只差一步，便可邁入先天！
閻不渡體內的力量在瘋狂咆哮，鐵劍發出興奮的嗡鳴，劍身上吞吐的黑芒，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緩緩抽出鐵劍，溫熱的血，順著劍身流下。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從「加錢」，到人死。
全場，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金九齡一方的殺手和捕快們，如同見了鬼一般，看著那個持劍而立的身影。
那人渾身浴血，煞氣沖霄。
那不是人。
那是從地獄歸來的魔神！
他們的首領，六扇門內威名赫赫的先天高手，「追魂劍」張放，就這麼被秒殺了？
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當眾斬殺！
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
所有人的攻勢，都停滯了。
他們握著兵器的手，開始顫抖。
暗處，一雙眼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充滿了驚駭與暴怒。
金九齡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布下的必殺之局，會因為一個變數，演變成這樣。
這個閻不渡，到底是什麼來頭！
「撤！」
一個短促而壓抑的命令，從遠處傳來。
如蒙大赦！
那些黑衣殺手和六扇門捕快，沒有半分猶豫，轉身就跑，如同潮水一般，迅速退出了破屋，消失在荒草叢中。
來得快，退得更快。
轉眼間，原本喊殺震天的破屋，只剩下陸小鳳，公孫大娘，和閻不渡三人。
還有一地的狼藉與屍體。
公孫大娘收回紅綢，深深地看了閻不渡一眼。
「『閻王』之名，名副其實。」
「交易完成，後會有期。」
話音未落，紅影一閃，這位神秘的紅鞋子首領，也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破屋裡，只剩下陸小鳳和閻不渡。
陸小鳳看著閻不渡，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這個男人，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閻不渡沒有理會陸小鳳的注視。
他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讓他念頭無比通達。
他彎下腰，在「追魂劍」張放的屍體上摸索片刻，搜出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和幾瓶丹藥。
然後，他掂了掂從蛇王那裡順手摸來的錢袋，加上剛剛的收穫，對著陸小鳳開口。
「金九齡的人頭，值千兩黃金。」
「現在，該去收尾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