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福星下凡
上官燼搖頭,向她解釋著背後的關節,「聚鮮樓少東家石俊凱,一直仰慕蘇明月,他應是想通過蘇明月的關係,搭上指揮使,好讓聚鮮樓的生意在江都城更上一層樓。」
「他們兩人私下交往密切,石俊凱隔三岔五就送她金銀首飾、綾羅綢緞,蘇明月也常去聚鮮樓赴宴,有時還會帶著指揮使府的人去捧場。」
「這事不算秘密,江臨書院就有不少人知曉。」
他停頓了下,臉色比之前更陰沉了些,「今日之事,若沒有石俊凱在背後幫忙,以蘇明月的能耐,根本辦不成。」
「農莊的僕婦需要提前拿銀子收買,綠豆湯也是聚鮮樓的人煮好送來的,甚至蘇明月還提前想好,要讓青妍姐替她做不在場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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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她自己心急,非要親自引我去撞破醜事,現在我面前徹底毀了你,露出了馬腳。」
「若她能他們的計劃,一直同青妍姐在田埂編花環,只怕青妍姐未必能那麼快察覺到她的異常,也不會折返回來尋你。」
江小滿聽著,指尖下意識地攥緊被角,她原本只覺得蘇明月是因為上官燼才會針對她,現在看來,此事背後竟還有聚鮮樓的算計。
一股怒火順著心口直往上竄,她抬起頭時,杏眸里已燃起一簇火苗,「越是如此,我越不會放棄!」
「顧九翎信我,將比賽的希望孤注一擲地放在我身上。」
「青妍姐為了護我,連自己名節都不顧了!」
「我憑什麼因為他們的小人行徑,就做那失約之人?」
她擲地有聲地說著,連帶著呼吸都重了幾分,「我不僅要贏這場比賽,還要讓他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一次,他們得罪錯人了!」
蘇明月、石俊凱的算計,不僅點燃了江小滿的鬥志,更是徹底惱怒了柴文瑞。
這江都城第一酒樓的比賽,本就是石俊凱為了打壓天香樓,鞏固聚鮮樓地位而發起的。
參賽的酒樓大多與聚鮮樓交好,評委也都是石俊凱私下請來的江都城內幾位出名的老饕,私下都收了他的好處。
眼下,柴文瑞直接動用了縣令的職權,表示將「江都城第一酒樓比賽」的事正式記錄到縣誌里,甚至提議往後每三年都舉辦一次。
他此舉直接將這場比賽定性為了江都城官方賽事。
他還私下找來石俊凱談話,話里話外都在給石俊凱施壓。大概意思就是這比賽已經是官方賽事,為了保證比賽的公平性,所有準備工作都應該由他這位縣令牽頭主持。
石俊凱氣得在心裡問候了柴文瑞的祖宗十八代,江都城上層圈子誰人不知柴文瑞有幾斤幾兩重?誰人不知柴文瑞來江都城就是鍍層金?
石俊凱縱使心裡有十萬分不情願,卻也不敢公然對抗父母官,更別提他私下還得罪了柴文瑞,只能捏著鼻子將他精心籌劃的比賽交了出來。
柴文瑞接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翻了石俊凱的評委名單。
此前石俊凱要求的老饕,要麼是聚鮮樓的常客,要麼是收過他好處的鄉紳,根本談不上公平。
柴文瑞直接讓人在衙門口提出告示,先列出了二十位候選評委,這些評委都是在江都城內有口皆碑的美食行家,亦或是年老從宮中退出來的御廚,還有江都城內最擅長寫美食詩文的文人。
他讓百姓們隨心投票,選出他們心目中最適合當大賽評委的五人,七日後統計票數,票數最高的前無人,正式成為大賽評委。
他還特意在告示末尾加了一條,「比賽當日,將在現場百姓里隨機抽取六名百姓評委,與選定的這五位評委共同打分,確保大賽公平無偏。」
消息一出,江都城的百姓都炸了鍋,紛紛跑到衙門口看告示,填選票。
「咱們縣令真是為咱們百姓著想,這樣的比賽,都讓咱們能參與。」
「是啊,往後咱們江都城的比賽都該按這樣來,就不怕背後有人暗箱操錯了。」
「咱們縣令真是厲害!怎麼能想出這麼厲害的法子來。」
……
柴文瑞躲在衙門大門後,聽到百姓們這些誇獎之語,忍不住偷偷咧嘴笑。
他打開摺扇擋住半張臉,只露出他那雙完成月牙般的眼睛,輕手輕腳地湊到上官燼身側,聲音壓得極低,「瞧見沒?這次又是託了江娘子福,本官在江都城的名聲,算是又上了一層樓。」
他想起這陣子的好運,話匣子忍不住打開,「你還記得上次替青妍姐上奏免徒刑的事嗎?」
「我當時都做好被陛下斥責的準備了。畢竟是擅改刑罰,搞不好還得連累祖父。」
「可當時被江娘子、姜夫子在堂上逼得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遞摺子。沒成想陛下不僅沒怪我,還在早朝誇我『知變通、恤民情』,我祖父聽說後,在國都擺了三桌酒宴請客,嘴都笑歪了。」
「前些日子組織江臨書院學子去農田種地,我本是怕得罪人,才訂了江娘子的小籠包穩人心,沒承想把『書生知農耕』的事寫成摺子上奏,陛下又誇了我一嘴,說我『能讓學子接地氣,是好事』。」
柴文瑞掰著手指算,越算越覺得生氣,忍不住感慨著,「仔細想想,這些事樁樁件件都跟江娘子沾著邊。」
「若不是她執意要幫木青妍解圍,我也不會被姜夫子逼著去上奏。」
「若不是她做的蟹粉小籠鎮住了學生,農耕的事情也不會這般順利。」
「眼下這比賽,若不是她和我被石俊凱、蘇明月算計,我也不會與你們站一艘船,將評委權收回來,更不會有百姓誇我聰慧、公正。」
他拿手肘輕輕捅了捅上官,「我說上官,你這位沖喜娘子,莫不是天上下凡來的福星?專門造福身邊人?
「尤其是你我,你可得收起你那臭脾氣,好好護著江娘子,千萬別把她氣跑了!」
上官燼聽著柴文瑞的調侃,薄唇勾起一抹淺淺笑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從江小滿來到他身邊後,那些曾經灰暗的日子,都漸漸亮了起來。
他眼底的溫柔未散,伸手推開柴文瑞湊過來的摺扇,「你少胡咧咧。」
「小滿就算是天上下凡的福星,那也是造福我上官家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柴文瑞被他噎了一下,並未生氣,笑著搖了搖摺扇,眼底透著羨慕,「行,算你有本事,會挑媳婦!」
「不過這些日子你可得盯緊些,別讓石俊凱再搞小動作。」
話分兩頭,眼看著「江都城第一酒樓」的比賽日子一天天靠近,本是胸有成竹的石俊凱心裡卻越來越慌。
他坐在書房裡,手指煩躁地瞧著桌面,視線瞥向站在一旁的李管事,「你再說一遍?天香樓這幾日的生意,真的比咱們聚鮮樓好?」
「回少東家,是真的。」李管事連忙點頭,語氣里也帶著幾分焦急,「自從天香樓前幾日整頓重新開業後,每日的客流都比往常多了三成。」
「尤其是正午和傍晚飯點時,門口都排起了長隊,咱們聚鮮樓的老主顧,有不少都去天香樓嘗鮮了。」
「我特意找相熟的老主顧打聽,他們說天香樓的菜看著跟以前沒差,都是些常見的菜式,可吃起來口感卻比之前好太多了,尤其是那道『酒釀蒸鰣魚』,據說是江小滿新改良的,鮮得能掉眉毛,不少人都是衝著這道菜去的。」
李管事猶豫了一下,還是壯著膽子提議,「少東家,要不咱們遣個夥計,裝作普通食客去天香樓買幾道菜回來?一來能嘗嘗他們的味道,二來也能看看江小滿到底在菜里加了什麼門道,免得比賽時咱們吃虧。」
石俊凱聽得心底一陣煩悶,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摜在桌上,茶水濺濕了桌案上的帳本,「不是說江小滿廚藝平平,那些吃食方子都是上官老夫人的陪嫁?怎麼現在,倒成了她能改良出鮮掉客人眉毛菜?」
他手指攥緊,語氣里滿是不願相信的偏執,「莫不是顧九翎又在故布疑陣,故意讓天香樓放出假消息,就是為了擾亂咱們的心思!」
直到此刻,他仍不肯承認江小滿有真本事,更不願接受自己花重金請來的王氏傳人,竟比不過一個擺小攤的婦人。
石俊凱平復了片刻心緒,又想起比賽的關鍵,抬頭看向李管事,語氣急切,「對了,蟹粉湯包是此次比賽的核心菜式,天香樓最近可有賣這道吃食?」
他心裡還存著僥倖,若天香樓不敢上蟹粉湯包,聚鮮樓靠著請來的王氏傳人,還有勝算。
李管事連忙躬身回話,「回少東家,天香樓沒賣蟹粉湯包,賣的是蟹粉小籠包。」
「這蟹粉小籠包個頭比咱們的湯包小些,皮更薄,咬開還會流湯。」
李管事越說越心虛,「吃過的老主顧都說,那小籠包的蟹鮮味比咱們的湯包更足,還帶著點淡淡的姜香,說是能去蟹的腥味,又不搶蟹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