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毫無意外,贏了


  江小滿伸手將阿勇輕輕扶起,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滿心愧疚,「都怪我!是我掉以輕心,沒想到他們會行如此陰招,要是我早點來尋你們,就、就不會出這種事了。」

  「嫂子!不怪你!」阿勇咬著牙搖頭,胳膊斷裂處傳來的劇痛讓他臉色煞白,可更讓他難受的是自己沒辦法參加比賽了。

  他眼淚掉得更凶了,「是我沒用,練了這麼久的蟹粉小籠,今日、今日卻沒辦法參賽了……」

  阿正斜靠坐在牆邊,抹了把嘴角的血,氣悶地錘了下地面,「肯定是聚鮮樓的人幹的!他們就是怕阿勇的蟹粉小籠贏了他們的湯包,才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

  江小滿扶著阿勇的手猛地一緊,眼淚還在流淌,杏眸卻燃起一簇火光,「阿勇,你放心。」

  她嗓音里還帶著剛哭的沙啞,卻字字堅定,「你的蟹粉小籠,我去替你比,這場比賽,咱們絕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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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燼黑瞳一滯,「你莫要勉強自己。」

  他很清楚,江小滿並不想代表天香樓參賽。

  江小滿杏眸堅定,「阿燼,我不能讓阿勇白受傷,我更不能讓那些人覺得耍陰招就能贏。」

  上官燼、江小滿將阿勇他們三人送去醫館後,便匆匆趕去天香樓。

  天香樓大門口。

  顧九翎焦急踱步,時不時抬頭望著梨花巷處。

  他遲遲等不來阿勇他們,便遣人去梨花巷尋人,遠遠看到江小滿、上官燼自另一個方向趕來,心中閃過一個不妙的念頭,「阿勇人呢?」

  江小滿言簡意賅地將早上的事情告之顧九翎,「今日的比賽,我替阿勇上。」

  顧九翎聽到這話,懸起的心又放了下來,「朱威、許奎、程大志、包明明,你們聽好了,今日比賽,全權聽從江娘子調遣。」

  「咱們今日就要讓聚鮮樓的那般兔崽子們知道,咱們天香樓不是好惹的!」

  他轉頭又吩咐大掌柜,「你親自去醫館盯著,找江都城最好的大夫,給阿勇他們用最好的藥,所有費用,我們天香樓全包了。」

  此刻,距離比賽開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聚鮮樓的隊伍早已整整齊齊抵達賽場。

  石俊凱斜靠在觀眾席的太師椅上,目光頻頻掃向天香樓入口方向,嘴角始終揚著得意的笑。

  在他看來,天香樓沒了上官勇這個唯一會做蟹粉小籠的廚子,天香樓必輸無疑,根本掀不起任何風浪,這場比賽的冠軍已是聚鮮樓的囊中之物。

  就在主持者即將敲響開場鑼的那一剎那,天香樓的隊伍終於趕到,江小滿穿著天香樓後廚統一的青色短衫,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手中提著一個帶鎖的食盒,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台下百姓見狀,瞬間炸開了鍋。

  「怎還有女廚子參賽?之前怎麼沒聽說?」

  「那不是東市擺攤的江娘子嗎?她怎麼來替天香樓比賽了?」

  「你們還不知道?今早天香樓負責蟹粉小籠的廚子被人打斷了手!估摸著實在是沒人上了,才讓江娘子頂上來的!」

  石俊凱在看到江小滿時,臉色微變,原本鬆弛的坐姿也忍不住緊繃了起來。

  但很快他就恢復鎮定,用摺扇敲了敲掌心,對著身邊的王氏傳人王彬低聲道,「她不過是一個擺攤的婦人,能有什麼真本事?你別慌,按你自己的節奏來就行。」

  王彬冷本就瞧不上野路子出身的廚子,此刻見比賽的是女子,鼻孔更是朝天,冷哼一聲,「一個婦人,也配跟我比?」

  聚鮮樓的李管事見狀,沒忍不住,扯著脖子朝賽場喊著,「沒了會做小籠包的廚子,就派個婦人來湊數?天香樓這是認輸了?」

  江小滿像是沒聽見他們的話,逕自走到比賽方劃定給天香樓的灶台前,打開手中食盒。

  食盒裡整齊地碼著醒好的麵團、裝在瓷罐里調好的蟹粉餡料,以及一碟新鮮蟹黃。

  這些都是她剛才在天香樓先做好的,食材都是用的今日早上趕買回來最新鮮的。

  她取出擀麵杖,手腕輕輕一旋,擀麵杖瞬間在她手中轉成了虛影,不過片刻,一張薄如蟬翼的麵皮便落在案板上。

  台下百姓看得眼睛發直,忍不住驚嘆,「這手藝,比聚鮮樓的王氏傳人看著還利落!」

  人群里有幾個經常去江小滿攤子的老主顧,更是激動地踮起腳喊,「你們居然沒見識過江娘子的手藝?」

  「七夕夜,她做得鵲橋小籠,粉粉嫩嫩的,又好看又好,連國都城來的客商都搶著買!」

  「還有粉色的包子?真是聞所未聞!」

  石俊凱臉上的笑意僵住了,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側的李管事,語氣裡帶著幾分質問。

  「你不是說,江小滿廚藝稀鬆,攤子上的活全都是那叫上官勇的忙活?這叫稀鬆?」

  李管事傻眼,額角冒出冷汗來。

  他去的那一日確實沒見江小滿動手包小籠包,後面他派活計又偷摸地去買過幾回,每次確實都只看到上官勇他們三人忙前忙後。

  江小滿要麼在算帳,要麼在收拾,就是從沒動手包過小籠包。

  他硬著頭皮解釋著,「少東家,我每回去都沒見江小滿動手包過小籠包,全都是上官勇在那忙活……」

  「會不會、會不會是他們早就識破了我的身份?故意在我面前演戲?」

  這個念頭一出,李管事只覺後背一涼,若真是這樣,那這江小滿的心機,可比他們想得深多了。

  沒等石俊凱細想,賽場兩側的蒸籠已同時冒出熱氣,約莫一刻鐘,兩盤蟹粉點心便新鮮出爐,被端到評委席上。

  單看外表,差距便一目了然。

  江小滿的蟹粉小籠,個頭小巧精緻,麵皮晶瑩剔透,仔細瞧,就能看見皮裡面包裹著的瑩黃湯汁。

  他還特意在每個小籠的褶子上撒了少許碾碎的蟹黃,就似金箔一般,既好看又提箱。

  而王彬做的蟹粉湯包,個頭比江小滿的小籠包大了足足有兩倍,但是麵皮瞧著就比江小滿的厚,湊近聞,還能聞到一股未除盡的螃蟹土腥味。

  評委們先拿起江小滿的蟹粉小籠包,輕輕咬開一個小口,滾燙的湯汁瞬間湧出,蟹鮮混著肉香,還帶著一絲回甘,滿口生津。

  連挑剔的老饕都忍不住眯起眼夸著,「鮮!這鮮味,比我在國都吃的王氏湯包還足!」

  等嘗到王彬的蟹黃湯包,評委們的眉頭瞬間皺起,不僅螃蟹的土腥味沒除盡,麵皮還粘牙,就連裡面的餡料吃著都有些發柴。

  百姓評委率先開口,「這還用比?」

  「江娘子的蟹粉小籠包甩聚鮮樓十條街!」

  評委中有曾吃過國都王氏湯包的,更是皺眉直搖頭,「聚鮮樓這蟹粉湯包,連國都王氏一半的水準都沒有。」

  「反倒是這江娘子的蟹粉小籠,著調餡的水準、擀皮的手藝,絕不是普通廚子能做到的。」

  「怕是王氏本家傳人,都未必有這手藝。」

  王彬聽到評委的話,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抬手猛地拍在灶台邊沿,「不可能!」

  「她一個婦人!怎可能比我做得好?定是她的餡料里加了不該加的東西!」

  「說不定是提鮮的藥材,這不符合比賽的規矩!」

  江小滿神色淡淡,平靜地看著他,「你倒是說說,我加了什麼不加的東西?」

  「我的餡料里只有蟹肉、蟹粉、豬肉……都是市面上能買到的尋常食材,評委們此刻便可查驗。」

  她指著裝餡料的瓷罐「若查出半點違規之物,天香樓立馬退賽!」

  她視線落在王彬的蟹粉湯包上,語氣依舊平靜,但說出的話卻帶著犀利鋒芒,「倒是王師傅的湯包,腥味未除盡,莫不是用了不新鮮的螃蟹?」

  這話正好戳中王彬的痛處,他為了貪食材的差價,私下將聚鮮樓採購的活蟹換成了便宜的死蟹,鮮度早已打折。

  這事聚鮮樓的人都被他蒙在鼓裡,此刻被江小滿當眾點破,他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抿嘴不敢再多言。

  生怕多說一句,就把貪差價換死蟹這事給徹底抖出來。

  這事要是被石俊凱知道,他怕是得吃不了兜著走。

  台下百姓看得明明白白,紛紛跟著起鬨,「輸了就藉口,這聚鮮樓是輸不起嗎?」

  「江娘子的手藝擺在那,你們自己參加比賽都用不新鮮的螃蟹,還好意思說人家江娘子?要不要臉?」

  「就是!評委都夸江娘子的蟹粉小籠包鮮得一塌糊塗,你們的蟹粉湯包腥味都沒除淨,還好意思挑刺!」

  坐在觀眾席的石俊凱,五指牢牢扣著手中摺扇,扇骨都被他掰出了細微的裂痕。

  他怎麼也沒料到江小滿不僅手藝好,嘴皮子還這般利索,三言兩語,就挑得席間觀眾為她搖旗吶喊,還讓王彬當眾下不了台。

  他強壓著心頭的怒火,臉上卻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對著場內高聲道,「諸位,稍安勿躁!」

  「不過今日比試的頭一場,輸了一局又何妨。」

  他刻意提高嗓音,想蓋過百姓的議論,「後面還有刀工、炒菜、湯品的比試,難道不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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