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開業大吉
上官燼抬手拍了拍阿義的肩膀，語氣比剛才緩和些，卻依舊帶著叮囑。
「真動了手，反倒讓石俊凱抓了仗勢欺人的把柄，他要是再去街頭巷尾散播閒話，反倒壞了食肆的名聲，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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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義摸了摸頭，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還是大哥想得周全！我剛才光顧著氣了，壓根沒琢磨這些。」
上官燼轉頭走向江小滿，腳步放輕了些，湊到她耳邊低聲說。
「石俊凱既然敢派劉麻子來，就沒打算善罷甘休，往後怕是還會有別的陰招。」
「這兩日我跟書院告個假，多在店裡待著，也好有個照應。」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江小滿心頭一暖，抬眼看向他，卻輕輕搖了搖頭。
「你總不能一直守在店裡，書院的課、先生們交代的事都不能耽誤。」
「咱們犯不著因為石俊凱，打亂自己的步調。」
「你看，今日他鬧這麼一場，客人反倒更願意來咱們這兒，可見公道自在人心。」
她指了指前廳里依舊熱鬧的客人，笑著補充，「店裡有阿義、阿武、趙嬸，還有小翠，這麼多人一起盯著，出不了事的。」
上官燼看著她眼底的篤定，深邃的黑瞳里軟了幾分，卻還是透著幾分堅持。
「就這兩日，不妨事。我已跟院長說過，把這兩日的課調去下周，不耽誤正事。」
他伸手替江小滿拂去面頰上不知何時沾著的麵粉，聲音放得更柔。
「你一個人撐著店不容易，之前擺攤時受的苦我沒趕上，如今總不能再讓你受委屈。」
「你一個人撐著店不容易，我總不能讓你受委屈。」
一旁的木青妍看著兩人這模樣，忍不住偷偷彎了嘴角。
上官燼這臭小子，平日裡對誰都是冷冷淡淡的，連跟書院先生說話都惜字如金。
可每次看江小滿時，那雙眼眸里的溫柔，像是浸了蜜的溫水，連旁人看了都覺得心頭髮暖，哪還有半分冷麵書生的樣子。
而聚鮮樓里，石俊凱正焦躁地踱來踱去，他正在等劉麻子的消息，誰曾想卻見他慌慌張張地跑回來，袖口、衣擺處都沾著塵土。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厲聲問，「怎麼回事？你去攪個局，你怎麼搞成這副模樣？事沒辦成？」
劉麻子哭喪著臉，添油加醋地把剛才小滿食肆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
把他「被上官燼抓著手腕」說成「被按在地上揍」；把「客人指責」說成「江小滿指使夥計圍攻他」，末了還急忙對著石俊凱表忠心。
「少東家，您放心！他們就算把我胳膊扭折了，我也沒提半個字是您派我去的！您的恩情，我劉麻子記著呢！」
石俊凱越聽臉色越黑，心裏面更加窩火，每次遇到江小滿，他不管做什麼事都不順！
他猛地抬手，將桌上的茶杯掃到地上，青瓷碎片濺了一地。
劉麻子嚇得縮了縮脖子，大氣不敢出。
石俊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不耐煩地朝著他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別在我眼前晃悠，看著就煩！」
劉麻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剛過午時，食肆內準備的食材就已經全都售賣殆盡，送走食肆內最後一波客人，江小滿抬手將大門上的「營業中」木牌翻轉成「休息中」，門外排隊的身影終於散去。
後廚里，趙嬸正彎腰擦著灶台，阿武、阿義合力將最後一籠空蒸籠洗淨摞到牆角。
木青妍幫著小翠把洗淨的碗筷歸攏到食盒裡。
忙了整整一天，沒人喊累，反倒人人臉上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江小滿從灶房裡端出冰鎮好的綠豆湯，給每個人都遞了一碗，「大姐歇會再忙，先喝點綠豆湯解解暑。」
「江娘子，今日生意可真好！」趙嬸喝了口綠豆湯，笑著說，「我在聚鮮樓待了那麼久，還沒見過將吃食賣空三回的！」
阿義也湊過來，掰著手指頭數，「蟹粉面約莫就三十多碗，全都賣空了，連一點渣渣都不剩。」
「生煎包我足足煎了三十盤，三十盤啊！」
江小滿聽著，心裡也樂融融的，開業第一天的生意，遠比她預計中的好很多。
等大家歇夠了，繼續開始規整的時候，她才和小翠一起，把今日的錢屜從櫃檯里拿出來，準備數今日流水。
小翠將錢屜里的碎銀、銅板倒在櫃檯上，嘩啦啦堆成一小堆。
她先把銅板按照一百文一串串好，再把碎銀用小秤稱重量，嘴裡還小聲念叨著帳本上的數目，「上午的生煎包錢，一百七十八文，蟹粉面八十八文一碗，十五碗就是一千三百二十文……」
江小滿坐在她旁邊，手裡面拿著帳本，正在一筆一筆核對。
起初她沒在意，可等小翠把最後一串銅板串好，報出總數時，她猛地抬起頭，「你再說一遍，總共有多少？」
「碎銀四十一兩，銅板二千一百九十五文，折算下來，總共是四十四兩錢九十五文！」
小翠把算盤珠子撥得啪啪響，又算了一遍，肯定地說，「沒錯，就是這個數！」
江小滿愣了愣，隨即忍不住笑了，她原本預估今日流水能有個二十兩左右就不錯了，沒想到竟翻了一倍還多！
她想起早上開門時的忐忑，想起劉麻子鬧店時的緊張，再看看眼前堆著的銀錢，還有身後正在規整食肆的夥計們，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今日多虧了大家，才能這麼順利。」
她起身從錢袋裡拿出一沓銅錢來，先數出十八文，遞給趙嬸，「趙嬸，這是開業紅封，今日辛苦了。」
趙嬸愣了一下，連忙擺手，「江娘子，這可使不得！我拿了工錢的！哪能再要您的紅封！」
「這不一樣！」江小滿把銅板塞進趙嬸手裡，笑著說，「這是開業第一天的彩頭，圖個吉利！」
她又走到阿武、阿義他們幾個人面前，各遞了十八文，「今日多謝諸位！一直在忙，都沒停過。」
阿義、阿武他們接過銅板，臉都紅了，阿義撓著頭說，「嫂子，我們、我們就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