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畫舫籌備
小廝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哪知道顧公子和江娘子之間的事，只能低著頭不吭聲。
石俊凱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怒火，冷聲吩咐，「你去樓下堂前問掌柜，今日有沒有收到顧九翎送來的帖子。」
「咱們聚鮮樓在江都城也是有頭有臉的，顧九翎開畫舫敢不給咱們送帖子，就是故意不給我石家面子！」
小廝不敢耽擱，一路小跑去前堂，沒多久就慌慌張張地跑回來，額角還帶著汗，「回、回少東家的話，掌柜說……」
「今日壓根沒見著顧家送帖的人影，連一張帖子都沒見著。」
小廝的話像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石俊凱心裡。
他猛地揚手，將桌案上的茶盞掃落在地，青瓷碎片濺了一地，滾燙的茶水浸濕了他的錦緞鞋面，他卻渾然不覺，眼底滿是戾氣。
「好一個顧九翎！好一個江小滿！明著開畫舫搶聚鮮樓生意，暗著連帖子都不送，這是把我石家當軟柿子捏！」
他來回在房間內踱步，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懸掛在腰間的玉佩，腦子裡飛快盤算著。
石家、顧家雖有生意競爭，可平日裡人情往來從不含糊，顧九翎絕不可能故意落石家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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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定是江小滿攛掇的！
她無非是仗著有柴縣令撐腰，還有上官燼如今連中兩元，才敢這麼囂張！
可聚鮮樓在江都城立足幾十年，豈容她一個市井婦人騎到頭上來？
「去，把陳掌柜叫過來！」石俊凱突然停下腳步，面色陰沉地嚇人。
小廝哪敢耽擱，一路小跑去找人，沒一會，一個穿灰布長衫、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就匆匆趕來。
他剛進屋內就看到滿地狼藉，又對上石俊凱吃人似的眼神，連忙躬身，說話的聲音里都透著謹慎，「少東家，您找小人？」
「陳掌柜，你去打聽打聽。」石俊凱俯身撿起一片碎瓷片，指尖在鋒利的瓷邊來回摩挲，眸底透著冷光。
「顧九翎畫舫開業發出的那十張帖子，都給了誰。」
「如果有同咱們聚鮮樓往來的，不管你用什麼法子，都讓他們那日莫要登船。」
他黑眸一沉，「實在不行，就說我石俊凱那日宴請眾人，只要他們肯來，我出三倍價錢請他們來聚鮮樓吃酒，菜式隨他們點。」
陳掌柜愣了愣，連忙低頭，但話語之中，透著猶豫，「是，小人這就去辦。」
「只是……那一百八十八兩的登船費不低，能去的定是都不在乎銀子的主兒，怕是光靠價錢，未必能留住人……」
「未必能留住？」石俊凱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戾，「那就去碼頭那邊想辦法。」
「畫舫開業那日，他們總會有人送食材、運酒水吧？你想辦法讓人混進去，盯著他們後廚。」
「到時候見機行事，只要抓到一點錯處，比如食材不新鮮、廚具不乾淨，就讓那人大鬧特鬧，鬧得越大越好！」
陳掌柜心裡一咯噔，這可是要斷人生意的狠招，若是鬧到縣衙，徹查起來，只怕他吃不了兜著走。
他上一任李掌柜的下場還歷歷在目，他可不想為了這份生計而斷送了自己的後半輩子。
可他不敢反駁，只能硬著頭皮應下，「是，小人記下了。」
他剛想轉身離去，又被石俊凱叫住，「等等，你再去紙坊，看看能不能買到跟顧九翎一樣的帖子。」
「再尋個會模仿筆跡的先生，照著他們帖子的樣子，也寫個七八張。」
「我倒要看看，開業那日要是來了超過十八位貴客，江小滿怎麼收場！」
陳掌柜點頭應下，躬身退了出去，腳步比來時更快，像是怕多待一刻就會惹禍上身。
雅間裡終於恢復安靜，石俊凱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目光死死盯著芙蓉湖的方向。
不遠處的碼頭上，那艘嶄新的畫舫正靜靜泊著，在陽光下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巨獸，透著說不出的氣派。
石俊凱攥緊拳頭，狠狠砸向窗框，「這麼巨大的畫舫，絕不可能是一日建成，他們定是早就開始籌備，可我卻一點蛛絲馬跡都未曾發現！」
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江小滿那間小小的食肆，根本就是用來迷惑他的誘餌！
她一邊用食肆被他打擊，與顧九翎鬧矛盾讓他放鬆警惕，一邊兩人偷偷籌備畫舫，就是為了今日打他個措手不及！
石俊凱的黑瞳里翻湧著洶湧的怒意，牙齒咬得咯咯響，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三日後，他絕不會能將江小滿的畫舫順順利利開業！
哪怕是毀了這艘船，也決不能讓她稱心如意！
而此時畫舫上，江小滿正帶著幾位大廚與阿勇、阿義他們在後廚做最後的準備。
阿勇手裡拿著開業當日的菜譜，湊到食材架前逐一核對著食材，「嫂子，鱖魚已經訂好了，開業當日一大早送過來，還會多帶兩條備用。」
「當天要做東坡肉的五花肉，多定了二十斤，以備不時之需。」
「還有你說的大骨湯里要用的草藥，都已經備好。」阿勇指著後廚木櫃裡的草藥，「我都按每份的量分好，裝在油紙包里，貼了標籤。」
江小滿點點頭，走到窗邊，這裡正對著芙蓉湖的碼頭，能看見船夫們忙著整理纜繩的身影。
她忽然轉頭問，「阿義，最近碼頭上有沒有陌生人徘徊？尤其是聚鮮樓那邊的人？」
阿義愣了愣，仔細回憶著，「昨日好像看見幾個聚鮮樓的夥計，在碼頭上轉來轉去，還問船夫畫舫的事，我當時沒在意……」
江小滿杏眸閃過一絲警惕，她料定石俊凱不會善罷甘休，以他的性子，絕對想不出什麼好招來。
「開業那日，後廚的食材一定要仔細檢查。魚要活蹦亂跳的，肉要聞著新鮮沒有異味，連送來的蔬菜都得翻著看有沒有爛葉。」
她看向阿勇和幾位大廚，語氣鄭重，「還有，要跟咱們長期合作的魚行、肉鋪說好，那日送貨的必須是咱們認識的老夥計，要是換了生面孔，一概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