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親戚來了
周先生更是被這氛圍勾起了興致，他放下手中銀筷，指尖還沾著點東坡肉的醬汁，他卻顧不上掏帕子擦，直接讓人鋪好宣紙、研好墨，提筆就寫。
筆鋒落下，《七寶舫宴記》的標題先躍然紙上。
而後便是對松鼠鱖魚，皮脆肉嫩、酸甜沁脾；東坡肉，色澤紅亮、入口即化；暖鍋湯鮮醇回甘、藏著草藥香的細緻描摹。
字裡行間滿是讚嘆，引得身邊賓客湊著看，時不時點頭稱，「是這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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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夫子喝得臉上泛著紅，舉著半盞米酒走到江小滿身邊，語氣帶著幾分醉意卻格外認真。
「小滿丫頭，你這畫舫好是好，有好景、有好味、有好樂，就是還差了點雅趣助興的玩意！」
他晃了晃酒杯，眼裡閃著光，「下次我把我那把傳了三代的古琴帶來。」
「咱們在湖上彈一曲《漁舟唱晚》，你再配上一碟新做的船點，讓客人邊聽琴、邊品鮮、邊賞湖景，這才算真的圓滿！」
江小滿笑著應下，剛要開口，就見周先生把寫好的《七寶舫宴記》遞了過來，紙上的墨跡還帶著潤氣。
「小滿丫頭，這文章你收著，日後我讓人抄幾份，貼在書院、酒樓里，保准讓全江都的人都知道，芙蓉湖上有艘能吃能賞能品雅的七寶舫！」
暮色漫上芙蓉湖時，七寶舫的開業宴才算真正落幕。
客人們扶著船舷道別，腳步雖帶著幾分醉意，嘴裡卻不停誇讚著松鼠鱖魚的鮮甜、暖鍋湯的淳厚。
李山長拉著江小滿的手叮囑著，「下次雅會定要提前通知，我定要帶著好友前來，讓他們也嘗嘗這人間難得的好味。」
送完最後一位客人，江小滿靠在甲板的欄杆上，望著遠處漸暗的湖景，忍不住鬆了口氣。
顧九翎遞來一杯熱茶，「今日算是圓滿了。」
「方才在碼頭，聽見好幾個人在打聽咱們七寶舫，連城西酒樓的掌柜都托人來問，能不能讓他上船來看看。」
阿勇和小翠也湊過來，你一眼我一語地說，「今日畫舫剛靠岸，魚行就來問，明日要不要多送些。」
「清音班的樂師說，往後願意半價來演奏，就為了能常吃嫂子做的菜！」
江小滿聽著這些話，心裡暖烘烘的。
她知道，七寶舫這第一步，算是穩穩地踏出去了。
往後幾日，七寶舫的名聲像長了翅膀似的，在江都城傳得沸沸揚揚。
先是李山長的詩、周先生的《七寶舫宴記》，貼滿了書院和書肆。
接著連尋常百姓都知道，芙蓉湖上有艘能吃鮮魚、聽雅樂、賞湖景的畫舫。
每日天不亮，就有客人來碼頭排隊等登船，就連外地的商人都特意繞路前來，只為嘗一口七寶舫的松鼠鱖魚。
沒過多久，七寶舫就成了江都城芙蓉湖上的標誌，任由甚至說，「來江都城不登七寶舫，就像去國都城沒逛過朱雀街」。
這話傳到聚鮮樓時，石俊凱正對著空了一半的大堂生氣，一聽這話，當場就把手裡的茶盞摔了。
「不過是個女人開的畫舫，憑什麼壓過我聚鮮樓的名頭！」
可氣歸氣，看著街上往碼頭去的人流，他也沒了法子，之前仿帖、找官差刁難都沒成，如今七寶舫名聲正盛，他再動手，反倒會引來眾怒。
江小滿他們誰也沒想到，這股熱鬧勁兒，竟順著漕運的商船，傳到了國都城。
一月後的一個清晨，薄霧還沒散盡，就有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停在七寶舫的專屬碼頭。
船上下來三人，為首的是一名約莫三十歲的男子，身穿青色錦袍，腰間繫著塊溫潤的白玉佩，氣質溫和卻難掩貴氣，身後跟著兩個隨從，穿著普通布衫，卻站姿挺拔，眼神銳利，一看就不是尋常家僕。
小翠見他們過來，上前迎客，「三位客官可是來登船的？」
男子笑著點頭，聲音溫和，「早聞七寶舫的松鼠鱖魚冠絕江都，今日特意來嘗嘗，勞煩姑娘引路。」
小翠剛要轉身，就見上官燼從畫舫上走下來，這幾日書院放旬假，他怕江小滿忙不過來，便天天來畫舫幫忙。
他在甲板上無意間掃過碼頭，看清男子的容貌瞬間，腳步猛地頓住。
他快步走下跳板，深邃的黑瞳里滿是震驚，先是躬身，又像是想起什麼，猶豫了片刻才輕聲開口。
「侄子上官燼，見過姑父。」
男子聞言一愣，抬眸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上官燼，眼前的少年比記憶中長高了許多，眉眼間還帶著當年的清秀，卻多了幾分沉穩。
他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語氣里滿是驚喜，「阿燼？你怎會在此處？」
「不瞞姑父。」上官燼側身讓開，指了指身後的七寶舫，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這七寶舫是內子江小滿，與友人顧九翎一同經營的。」
「今日書院沒課，我便來幫著記記帳、招待客人，沒成想能遇上您。」
男子順著他的手勢望向畫舫，目光落在「七寶舫」三個字，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倒是個雅致的名字。」
「既然是侄媳婦開的鋪子，今日更是要好好嘗嘗這傳的熱鬧的松鼠鱖魚了。」
上官燼引著男子往畫舫走時，江小滿剛在後廚核對完當日的食材清單。
「嫂子，嫂子！」阿義一路小跑衝進後廚，語氣里滿是興奮，「大哥家來親戚了，就在甲板上，看著氣度非凡，不像是一般富商。」
「親戚？」江小滿眉心微蹙，「可說了是哪家親戚？」
阿義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剛看見大哥陪著人來，光顧著給你來報喜，忘了問……」
江小滿無奈笑了笑，也沒再多說，快步往艙門口走，剛到廊下，就與上官燼他們正面遇上。
她抬眼看見男子的瞬間，雖覺得對方氣質不凡，卻也只是當上官燼久未謀面的遠房親友，連忙笑著上前見禮，「不知親戚臨門，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男子笑著點頭，目光落在江小滿身上時，多了幾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