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叛徒竟在身邊!
夜色如墨,鎮北關的積雪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仿佛鋪了一層寒霜。
張牧羊潛伏在將軍府外的老槐樹上,他的手指捻了捻飛虎爪的繩索。這玩意兒,早就讓韓麗提前淬了油,甩出去時不會發出半點聲響。
蘇櫻蹲在他身旁的枝椏上,呼吸壓得極輕,一雙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張牧羊低聲道:「記住,咱們只找蕭將軍,千萬不要節外生枝。」
蘇櫻點點頭,眼裡中有些躍躍欲試:「放心,我是不會拖後腿的。」
「嗖——!」
鋼爪劃破夜空,帶著銳利的破風聲,精準扣住將軍府的飛檐。繩索繃緊的瞬間,二人如靈貓般借力一盪,輕盈翻過高牆,無聲落入庭院。
將軍府內,一片死寂。
飛檐翹角層層疊疊,迴廊曲折如迷宮,在月光下投下錯綜複雜的陰影。五步一哨,十步一崗,巡邏的親兵提著燈籠緩步走過,昏黃的火光在窗紙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往那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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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牧羊壓低聲音,指了指西北角。
那裡燈火最亮,守衛也最森嚴,十有八九是蕭烈的住處。
兩人貓著腰,借著假山和花叢的掩護,如鬼魅般穿行。可是,剛剛繞過一處月門,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闖入視線……
副將周崇!
「他來這兒做什麼?」
蘇櫻皺眉,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張牧羊輕噓了一聲,二人悄無聲息地跟上去,貼在藥房的窗欞外。
窗紙破了個小洞,正好能窺見裡面的情形。
藥房內,油燈忽明忽暗。
周崇背對著窗戶,正和一個白鬍子郎中低聲說著什麼:「今晚最後一次餵藥,明日一早,你從後門走,會有人接應你去北境。」
郎中接過一封信,雙手止不住地發抖:「副、副將大人,這要是被發現了……」
「怕什麼?」
周崇冷笑一聲,低聲道:「等事了,鎮北關都是咱們的,誰還會追究一個死人?你把這封信交給靜王,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
張牧羊和蘇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怒。
果然是周崇在搞鬼!
沒等他們細想,郎中已經揣好信封,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從藥房裡出來。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刺鼻中又有幾分甜膩。
內院門口的守衛比別處多了一倍,個個腰佩長刀,眼神警惕。
一個親兵喝道:「什麼人?」
「我……我是給蕭將軍送藥的。」郎中舉起藥碗,聲音有幾分顫抖。
「進去吧。」
那親兵驗過腰牌和湯藥,這才側身讓開。
張牧羊和蘇櫻混在廊柱的陰影里,像壁虎似的貼著牆根溜了進去。內院比外院更安靜,只有風吹過松針的簌簌聲,院中的積雪沒被踩過,看來是極少有人能靠近。
郎中在正房門口停下,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將軍,該喝藥了。」
蘇櫻突然拽了拽張牧羊的衣袖,指了指院角的柴房,那裡堆著不少乾燥的秸稈,她是想放火製造混亂,讓張牧羊趁機渾水摸魚。
這哪能行呢?
張牧羊眼神一凜,瞬間做出決斷……
「倏!」
他猛地如獵豹般竄出,寒翎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芒,直接架在了郎中脖子上。
郎中嚇得失聲尖叫,手裡的藥碗哐當落地,黑色的藥汁濺在青石板上,迸濺得四處都是。
「有刺客!」
親兵的怒吼聲,瞬間劃破夜空。
四周的燈籠同時亮起,數十名親兵拔刀圍了上來,刀鋒在燈光下閃著寒光,將張牧羊和蘇櫻團團圍住。
「我不是刺客!」
張牧羊扔掉刀,高舉雙手:「我要見蕭將軍!」
蘇櫻一腳將郎中踹倒在地,燕翎刀抵住他的咽喉,與張牧羊背靠背站著,形成一個嚴密的防禦圈。雙方劍拔弩張,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連風吹過的聲音都變得刺耳。
「住手!」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迴廊盡頭傳來。
這是一個身著曜威鎧的中年漢子,面容剛毅,眼神銳利,正是蕭烈麾下的四副將之一的王師北。
「王副將!」
守衛們紛紛收刀行禮。
王師北的目光掃過滿地的藥汁,又落在被制服的郎中身上,挑眉道:「怎麼回事?」
張牧羊單膝跪地:「副將大人,這郎中身上有封信,您一看便知。」
郎中嚇得戰戰兢兢,不住地發抖。
蘇櫻彎腰,從郎中懷裡搜出那封信,交給了王師北。
王師北展開信紙,借著廊下的燈籠光細看。
不過片刻,他的臉色就變得鐵青,信上只有寥寥數語,卻字字如刀:「北靜王殿下:三日後東門換防,病虎可烹,勿慮。周崇!」
病虎?
自然是指蕭烈!
王師北猛地抬頭,眼神像要吃人:「周崇這個吃裡扒外的畜生,果然是他!」
周圍的親兵們聽到這話,個個面露震驚。
誰都沒有想到,與蕭將軍出生入死多年的周副將,竟會是北靜王的人!一旦蕭將軍遇害,北靜王就會以平叛為名接管鎮北關,暗中放北燕鐵騎入關,趁機在北疆自立為王。
這一招借刀殺人,簡直毒辣到了極點!
「在場所有人,不得離開半步!」
王師北厲聲喝道,眼神如刀:「誰敢走漏風聲,株連九族!」
親兵們紛紛單膝跪地:「遵命!」
王師北看了眼張牧羊和蘇櫻,沉聲道:「你們兩個,跟我來。」
幾個人來到了廂房,這裡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八仙桌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北疆要塞圖》,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紅色的箭頭,顯然是近期的布防。
王師北關上房門,目光如炬地盯著兩人:「說吧,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卑職是四方縣援軍都伯張牧,這是我的親兵張英。」
「我們在虎烽口時,聽吳副將說蕭將軍病得蹊蹺,又截獲了北燕狼王的密信,說『藥已下,待發作』,便猜測將軍中了毒。我們不敢打草驚蛇,只能夜探將軍府。」
吳克雄?
王師北和吳克雄的關係不錯,當初就是他將吳克雄給安排到虎烽口的。只不過,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虎烽口讓五千血狼騎給盯上了。
王師北問道:「虎烽口之戰,你們都參與了吧?跟我說說。」
沒有任何隱瞞。
張牧羊簡明扼要地說了虎烽口之戰,從鑿冰設伏到火燒糧草,從斬殺赫連絕到截獲密信,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又交出了那一封「藥已下,待發作」的密信。
「副將大人,我們冒死前來探查,沒想到真的撞見周崇的陰謀。」
「你們很不錯。」王師北沉默片刻,臉色愈發凝重:「此事關係重大,千萬不能傳出去,否則會引起大亂。」
「卑職明白!」
張牧羊抬頭,目光誠懇:「卑職認識一位軍醫,醫術高明,或許能救將軍。」
王師北盯著張牧羊看了又看的,終於是點了點頭:「趙鷹!」
吱呀!
房門應聲而開。
一個身著黑衣的精瘦漢子閃身進來,單膝跪地:「屬下在。」
「你親自帶他們去接人,速去速回。」
「是。」
趙鷹是王師北的親衛,身手利落得像一道閃電。他給張牧羊和蘇櫻換上親兵的服飾,還帶了六個親兵,借著夜色掩護,大搖大擺地走出將軍府,來到了巷子。
白芷正坐在油燈下搗藥,見張牧羊突然回來,還帶著幾個陌生的親兵,嚇了一跳:「怎麼了?」
「來不及解釋,跟我們走。」
張牧羊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跑。
再次回到將軍府時,內院的氣氛已經凝重到了極點。
王師北守在正房門口,見他們回來,立刻側身讓開:「快進去。」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
蕭烈躺在床上,臉色青得像塊淤青的鐵,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已經陷入了重度昏迷中。床頭柜上擺著幾個空藥碗,裡面殘留的藥渣散發著和之前那碗毒藥相似的氣味。
白芷放下藥箱,快步走到床邊,手指輕輕搭上蕭烈的手腕。
不過片刻,她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失聲道:「這是……是狼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