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日後,血洗東門!
「狼心散?」
王師北的臉色驟然陰沉,問道:「那是什麼毒?」
北地狼心淬七毒,入髓蝕骨無聲息。
白芷一邊說,一邊打開藥箱,這種藥無色無味,初發時像風寒,一旦藥性徹底發作,神仙難救。
張牧羊的心急劇下沉:「那就沒有解藥嗎?」
白芷從藥箱底層摸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面是一株通體雪白的藥草,傘蓋邊緣的血色紋路,恰似白老爹臨終時攥出的指痕,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目。
張牧羊的瞳孔驟然收縮。
雪原上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個風雪交加的早上,白老爹染血的雙手,還有那句被北風撕碎的遺言:「我……壯士,我把女兒就託付給你了,這藥……」
原來,老爹拼死護住的,竟是救命的解藥。
房間裡頓時忙碌起來。
白芷利落的生火煎藥,雪靈芝被切成薄片,放進陶罐里,又加入了幾味輔助的藥材,細細熬煮。藥香漸漸瀰漫開來,與之前那股詭異的甜香不同,這香味清冽而溫潤,讓人精神一振。
半個時辰後,藥熬好了。
白芷小心翼翼地舀出一碗,端了出來。
「驗藥。」
王師北的橫刀突然抵住張牧羊的咽喉,刀鋒的寒意刺得皮膚生疼。
屋內十餘名親兵同時握緊了刀柄,空氣瞬間凝固。
咕咚……
張牧羊仰頭將褐黃色藥汁一飲而盡。
藥液入喉的剎那,像吞下一團滾燙的炭火,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他的額角立刻滲出細密的汗珠,卻強撐著沒吭聲,只是沖王師北揚了揚空碗。
王師北盯著張牧羊看了一炷香的時間,見他呼吸平穩,臉色如常,這才親自舀了一碗藥,小心翼翼地扶起蕭烈,將藥汁一點點灌進他嘴裡。
「所有人都守在門口,不許任何人進來!」
「是。」
親兵們齊刷刷地拔刀出鞘,守在門外,連大氣都不敢喘。
房間裡只剩下油燈跳動的光暈,和蕭烈微弱的呼吸聲。
可是,就在藥汁剛剛灌完的剎那,蕭烈的身體突然劇烈地繃直,七竅竟同時滲出了黑血!
「不好!」
王師北怒吼一聲,猛地拔刀指向白芷,怒斥道:「你們敢害將軍!」
鏘!鏘!
一把把戰刀出鞘,瞬間殺氣瀰漫。
「等等!」
張牧羊橫身擋在白芷面前,目光緊緊盯著床上的蕭烈:「這是排毒!」
咳咳!
蕭烈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漆黑的污血從嘴裡嘔出,濺在雪白的床褥上,觸目驚心。緊接著,他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雖然布滿血絲,卻透著一股懾人的銳氣,仿佛沉睡的猛虎驟然甦醒。
「這毒……夠勁兒。」
蕭烈的嗓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意。
王師北又驚又喜,連忙收刀:「將軍!您醒了!」
張牧羊、蘇櫻和白芷,一起單膝跪地:「屬下張牧、張英、白芷,見過蕭將軍。」
「多虧了這位小姑娘。」
蕭烈的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白芷染血的腕間,那裡有個小小的藥囊印記,是白家獨有的標記,問道:「白家的丫頭?白神通是你什麼人?」
「我爺爺。」白芷的聲音低了下去,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難怪了。」
蕭烈點點頭,眼裡閃過一絲懷念:「你祖父當年可是北疆的活菩薩,多少將士的命都是他救的。可惜三年前……不過他的醫術傳給了你,好得很,好得很啊!」
王師北拱手道:「蕭將軍,他們都是從虎烽口過來的,打了場漂亮仗。」
哦?
蕭烈看了眼張牧和蘇櫻,問道:「我聽說虎烽口大捷,你跟說說細節……」
張牧羊沒有隱瞞,從鑿冰設伏開始,到火攻血狼騎,再到用巨石砸毀敵軍陣型,最後火燒糧草、斬殺赫連絕和赫連峰,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他說得平靜,聽得人卻熱血沸騰……尤其是聽到火燒糧草的時候,連蕭烈都忍不住拍案叫絕。
「好!好一個張牧!」
蕭烈大笑道:「北燕人欺我大梁太久,就該這麼打!」
張牧羊抱拳道:「這都是吳營將領導有方……」
「他的那兩下子,我還不清楚嗎?」
蕭烈擺了擺手,話鋒突然一轉,「若你是狼王赫連勃勃,現在最怕什麼?」
張牧羊幾乎沒有猶豫:「怕將軍沒死,更怕……將軍裝死。」
「哈哈!」
蕭烈朗聲大笑,笑得都咳嗽了起來:「說得好!我就是要讓他們以為我死了,看看誰會跳出來!」
至於周崇?
蕭烈喘了口氣,擺了擺手:「你們都下去吧,這事千萬不要跟任何人說。」
「是。」
張牧羊三人剛走出房門,就被王師北攔住,帶到了偏廳。
關上門。
突然,王師北一把扣住張牧羊的手腕,眼神銳利如刀:「你腰間那把刀……是北燕的燕翎刀?」
張牧羊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剛要解釋,卻見王師北從袖中滑出半塊青銅兵符,塞進他手裡。兵符上刻著「靖邊」二字,邊緣已經磨損,顯然有些年頭了。
「這是我的親兵營信物。」
王師北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神卻異常鄭重:「三日後東門換防,周崇肯定會動手,到時候就看你了,你可以調三百靖邊營死士,配合你行動。」
張牧羊握緊兵符,心跳驟然加速:「副將大人的意思是……」
「周崇敢動蕭將軍,背後肯定不止北靜王一個人。現在軍中不知道還有多少叛徒,更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可你不一樣,三日後,各州府的援軍會輪換東門防務,我想讓你們四方縣的人接管東門……你敢不敢?」
東門是鎮北關最薄弱的環節,也是最容易出亂子的地方。一旦接手,就意味著要直面可能來自內部和外部的雙重背叛,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但這也是機會,一個在蕭烈面前立下大功,真正在北疆站穩腳跟的機會。
張牧羊握緊兵符,目光灼灼地道:「敢!」
「好小子!」
王師北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讓他站不穩,笑道:「我會陪著你一起去,好好干,北疆的未來就落在你們這些年輕人肩上了。」
【叮!】
【解鎖「死士統領」成就,戰力+1】
走出將軍府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積雪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張牧羊摸了摸懷中的青銅兵符,掌心竟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機會,終於來了。
三日後的東門換防,將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廝殺。
周崇、北靜王、北燕……所有的陰謀與算計,都將在那一天見分曉。
張牧羊握緊寒翎刀,嘿嘿道:「蘇櫻,白芷,咱們……回去睡覺!一起睡!」
蘇櫻翻了個白眼,白芷的臉蛋兒卻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