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下次直接報警


  柳清淺看懂了我的眼神,卻沒動,只是站在原地,像道無形的屏障。

  就是這個眼神交匯的瞬間,張桂琴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個給程楓媽做手術的醫生吧?」

  她上下打量著柳清淺,突然露出個不懷好意的笑:「我說他怎麼這麼痛快就拿出十五萬呢,原來是有你這麼個『貴人』幫忙啊?怪不得剛才還護著你,你們倆……」

  「你閉嘴!」我厲聲打斷,心臟突突直跳。

  「我偏要說!」張桂琴往前湊了兩步,指著我和柳清淺的鼻子,「肯定是早就勾搭上了!不然憑他現在這窮酸樣,哪來的錢做手術?我看就是你們倆合起伙來坑我們林家!」

  「張桂琴!」我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

  「你動我一下試試!?」張桂琴仰著脖子看我,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有多囂張。

  我忍無可忍,只好道:「你信不信我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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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警?你嚇唬誰!」她撒潑似的往地上坐,「大家快來看啊!這個沒良心的東西,老婆還沒離婚呢,就藏私房錢給親媽治病,不管小舅子死活,還勾搭上醫院的女醫生……」

  「你胡說什麼!」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胡說?」她突然指著門口,眼睛亮得像淬了毒。

  「那不是心外科的柳醫生嗎?程楓,你可真行啊,剛跟我閨女分居就搭上別人,這十五萬說不定就是這狐狸精貼給你的!我閨女真是瞎了眼,跟你這種陳世美……」

  「閉嘴!」

  我像被點燃的炮仗,一把將張桂琴拽開。

  她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牆上。

  我擋在柳清淺身前,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的紅血絲全炸開了——

  「你罵我可以,咒我可以,別扯上柳醫生!」我的聲音因為憤怒發顫,「她是我媽的主治醫生,救命恩人,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污衊她?」

  柳清淺站在原地沒動,手裡還捏著病歷夾,臉色雖白,眼神卻依舊平靜,只是淡淡地掃了張桂琴一眼,轉向我時微微搖頭,示意我冷靜。

  「我偏要罵!」張桂琴見她不還嘴,氣焰更囂張了,「肯定是你倆早就勾搭上了,故意不給林志幫忙,想讓我們林家絕後是不是?我告訴你,沒門!」

  「夠了!」

  一聲蒼老的怒喝從身後傳來。

  我猛地回頭,父親不知什麼時候下了床,扶著床頭櫃,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突然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爸!」

  我瘋了似的衝過去。

  他的頭磕在床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眼睛閉著,呼吸微弱得像遊絲。

  柳清淺幾乎同時上前,指尖搭上父親的頸動脈,動作利落得沒有一絲猶豫:「程楓,叫急救車。」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性。

  我踉蹌著往外跑,走廊里的人都被嚇住了,紛紛讓開。

  張桂琴站在原地,臉上的囂張褪了些,卻沒半分慌亂,反而撇了撇嘴,低聲嘟囔:「裝什麼裝?我看就是故意的,誰讓你們不救我兒子……這叫報應!」

  護士和醫生推著搶救車跑過來,把父親抬上急救車。

  柳清淺跟著進了病房,白大褂的影子在門框裡一閃,便被關上的門擋住了。

  我靠在牆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走廊里靜得可怕,只有張桂琴那幾句「報應」像毒針,一下下扎著我的心。

  剛才還在擔心鬼爺報復,現在才明白,最可怕的不是老狐狸的算計,而是這種甩不掉的爛人爛事,像附骨之蛆,總能在你以為能喘口氣的時候,給你致命一擊。

  我盯著緊閉的病房門,柳清淺的身影在裡面忙碌著。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暖不了我半分。

  那十五萬還安安穩穩地躺在帳戶里。

  可現在,這點錢,夠不夠再把父親從鬼門關拉回來?

  我蹲在地上,捂住臉,第一次覺得,這條正路,怎麼比走邪路還要難。

  搶救室的紅燈亮了快兩個小時,走廊里的長椅換了三撥人,張桂琴早就罵罵咧咧地走了,臨走前還在護士站摔了個搪瓷杯,說「你們程家就是活該,下一個就是你」。

  我現在哪兒還有心思跟她計較,只是緊緊地盯著那盞紅燈,指尖也把手機殼捏得變了形。

  帳戶里的十五萬,早上交ICU費用時已經划走了三萬,剩下的十二萬,剛才護士說父親的腦部CT顯示有新的出血點,需要用進口止血藥,光這一項就得五千。

  「程楓。」

  柳清淺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我猛地回頭,看見她摘了口罩,臉頰上還留著口罩勒出的紅痕,眼下的青黑比凌晨更重。

  「你父親暫時穩住了。」她遞過來一瓶礦泉水,指尖沾著點碘伏,「出血止住了,但還在昏迷,需要轉去神經重症監護室。」

  「能……能醒過來嗎?」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她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搶救室的門上:「現在還不好說。但我們會盡力。」

  沒有肯定的答案,卻比任何安慰都實在。

  我接過水,沒擰開,只是攥在手裡,瓶身的涼意透過掌心漫上來,稍微壓下了點灼人的焦慮。

  「張桂琴……」我想說什麼,又卡住了。

  「保安已經記下她的樣貌,下次再闖進來會直接報警。」柳清淺整理著病歷夾,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天氣,「醫院也會申請限制令,禁止她靠近住院部。」

  我愣了愣,沒想到她會考慮這麼多。

  我由衷地感謝道:「謝謝你。」

  她沒接話,轉身要走,又停住:「神經重症監護室的費用……比普通病房高不少。」

  我心裡一沉,果然還是繞不開錢。

  「我知道。」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比哭還難看,「我會想辦法。」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像深水底的光,閃了一下就沒了。

  「嗯。我先去寫病程記錄,有事可以去辦公室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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