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又見川哥


  銀行卡簡訊緊跟著進來,五位數的數字讓我愣了愣。這錢來得突然,多半是趙涵在鬼爺面前說了好話。

  我回了句「謝了」,調轉車頭往城郊倉庫開。

  倉庫里瀰漫著樟木香氣,鬼爺正用放大鏡看那對紫砂杯,見我進來揚了揚下巴:「眼光可以,這對是顧景舟的徒孫做的,市價得翻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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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又蹲到木箱前翻找什麼,不一會兒,手裡掂著塊拳頭大的翡翠原石,笑道:「這次去緬甸沒白跑,收著塊好料。」

  他把石頭扔過來,我接住時入手一沉。表皮是深褐色的砂皮,用手電筒貼著石面照,光暈里透出濃艷的陽綠色,像浸在水裡的菠菜葉。

  「莫西沙的料,」我指尖敲了敲側面,「這『脫沙』夠徹底,裡面的肉肯定細。」

  「眼光毒。」鬼爺叼著煙走過來,刀疤在燈光下泛著油光,「切出來是滿綠,賺了近千萬。本來想叫你一起去,後來想起你爸媽剛出院——」

  「您考慮得周到。」我把原石放回木箱,「古玩玉石本就相通,看玉看的是『肉』,看瓷看的是『釉』,道理都一樣。您這石頭裡的『棉』少,水頭足,是塊做手鐲的好料。」

  鬼爺挑眉:「比我還懂?」

  「師父以前常跟玉商打交道,」我笑了笑,「他說『寧買一線,不買一片』,您這料里的綠是帶狀的,能出三隻滿綠手鐲,剩下的邊角料還能做掛件。」

  「行啊你小子。」鬼爺拍了拍我肩膀,「本來下周緬甸有個公盤,想帶你去長長見識。但你家情況特殊——」

  「等你爸媽好利索了再說。」他從抽屜里摸出個錦盒,裡面是枚羊脂玉扳指,「這是這次的分紅,不算多,拿著。」

  扳指入手溫潤,雕著淺浮雕的雲紋,是清代的工藝。

  其實在我來倉庫之前,手機已經收到了十萬塊獎金到帳的消息。

  我剛想推辭,鬼爺已經把那枚玉扳指塞進我兜里:「下周文物局的交流會,把田黃石帶去。周海城那老東西最近在找好料刻印章,說不定能換他那半幅《溪山行旅圖》。記住,跟他談的時候別露怯,你手裡的石頭,值這個價。」

  離開倉庫時,夕陽把路牌染成金紅色。路過上次跟趙涵吃烤串的街角,餛飩攤的白汽氤氳著飄過來,攤主笑著招呼:「老闆,吃點啥?」

  「來一碗餛飩,加辣。」

  我在小馬紮上坐下,沒多久,老闆就端著一碗雪白湯底,頂上飄著紅油的餛飩過來了。

  我剛端起碗,就聽見身後傳來踹翻鐵桶的巨響。

  「狗兒子的,可算逮著你了!」

  川哥嘴裡叼著根牙籤站在路燈下,胳膊上的花臂在光下泛著油光。

  他身後停著輛黑色商務車,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的人。

  我捏著筷子沒動:「上次沒挨夠打?」

  「你他媽還敢嘴硬!」川哥一腳踹翻旁邊的塑料凳,「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我表姐夫的場子!今天就讓你橫著出去!」

  話音剛落,商務車後門打開,下來三個黑衣人。跟上次的小混混不同,這三人穿著黑色襯衫,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胸口的襯衫被肌肉撐得緊繃,站姿筆挺如松,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練家子。

  我的心沉了沉。川哥這種貨色,還能請動這種級別的保鏢?

  「小子,上次打我的帳,今天連本帶利一起算!」川哥往地上啐了口,「知道這幾位是誰嗎?我表姐夫彪哥的貼身保鏢,一拳能打死頭牛!」

  黑衣人沒說話,只是呈三角站位把我圍在中間,眼神冷得像冰。

  攤主嚇得躲進後廚,周圍的食客早跑光了,只剩鍋里的餛飩在翻滾,白汽模糊了視線。

  「想跑?」川哥看出我的猶豫,笑得更囂張,「今天就算你鑽地縫裡,也得扒出來扒層皮!上次我有事先放過你,這次有我表姐夫在,看誰還能救你!」

  他走到商務車邊,弓著腰敲了敲車窗:「姐夫,您下來透透氣?這小子馬上就慫了,我讓他給您也磕三個響頭賠罪!」

  車窗緩緩降下,一個慵懶的男聲飄出來:「快點,我晚上還有應酬。」

  川哥連忙點頭哈腰地掏出打火機,湊過去點火。

  男人吸了口煙,推開車門下來,漫不經心的朝這邊走過來,我一看,這不是在鑒寶會上帶孟達進場的李老闆嗎?原來他就是彪哥。

  他眯著眼吐出煙圈,目光掃過我時頓了頓,臉色變得沉了下來:「你說是他打了你?」

  「對對對!」川哥指著我的鼻子罵,「這狗東西上次在烤串攤動手,還砸了您送我的勞力士!姐夫您看他那窮酸樣,怕不是活膩了,連您的人都敢碰!」

  我一陣無語,不是勞資不說話,你拿我當平帳仙人啊?誰砸你勞力士了!

  李老闆的目光在我身上轉了圈,突然皺起眉,菸蒂從指尖滑落。

  「你說……他打了你?」李老闆的聲音有點發緊,又問了一遍。

  「是啊姐夫!」川哥還在煽風點火,「也不知道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上次跟一個特好看的妞兒在這兒,也不知道那妞兒是不是瞎了眼,放著我的寶馬車不坐,在這兒跟他吃路邊攤!」

  「道歉!」李老闆突然厲聲打斷他,臉色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川哥忙道:「就是!你趕緊給勞資道歉,聽見沒?給勞資跪下磕……」

  「給程先生道歉!」李老闆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啊?」川哥徹底懵了,「姐夫您讓我給他道歉?這小子……」

  「我讓你給程先生道歉!」李老闆的聲音陡然拔高,嚇得川哥一哆嗦,「沒聽見嗎?!」

  三個黑衣人也愣住了,對視一眼,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我站在原地沒動,看著李老闆額角的汗,突然明白過來——他在鑒寶會上親眼看見過顏平和趙涵對我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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