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劉主任的電話
翌日清晨。
張婷昨晚哭到力竭，此刻眼睛還有些紅腫，但精神好了很多。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走到門邊，打算開門透透氣。
剛打開一條門縫，就聽到隔壁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她心頭一緊，立刻警惕地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只見幾個穿著搬家公司制服的人，正小心翼翼地將一些簡陋的家具，還有幾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一起搬上一輛破舊的麵包車。
而站在車旁，指揮著搬運工的，赫然是李山。
此時的李山鼻青臉腫、手臂打著簡陋石膏、走路還一瘸一拐。
他臉色灰白，眼神躲閃，時不時驚恐地瞥一眼張婷家的方向，仿佛那裡藏著一頭吃人的凶獸。
「動作快點！磨蹭什麼！趕緊搬完趕緊走！」
李山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和急躁。
張婷心頭猛地一跳！
難道李山真的要搬走了？！
想到昨天林水生威脅李山等人話，竟然真的奏效了。
她立刻關上門，強壓內心的激動，快步走到正在廚房準備早餐的母親身邊，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媽，你快出去看看，李山那混蛋在搬家，他真的搬走了！」
何秀蘭正在淘米的手，猛地一頓。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真的？」
她急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跟著張婷走到門後，透過貓眼小心翼翼地向外看去。
當看到李山那狼狽不堪、如同喪家之犬般指揮搬家的身影時，何秀蘭的嘴唇哆嗦起來，眼圈瞬間紅了。
長久以來積壓在她身上的壓力，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自從丈夫進監獄後，李山就經常來騷擾她們母女倆，不堪其擾。
她現在聽到李山這個名字，都感覺到本能的厭惡和難受。
現在李山終於要搬走了，簡直是大快人心。
「太好了，李山終於搬走了！」
何秀蘭將目光從貓眼收回，激動地抓著女兒的手，「這次多虧了小林，要不是他，李山那個渾蛋也不可能這麼輕易搬走。」
「哼，本來就是他惹得禍嘛，這是他應該做的！」
張婷心中對林水生充滿感激，卻口是心非，顯得頗為傲嬌。
昨晚的委屈和憤怒，似乎也被這個好消息沖淡了很多。
看著母親難得露出輕鬆的笑容，張婷心中一動，提議道：「媽，這可是大好事，咱們今天就別做飯了，出去吃，吃頓好的慶祝慶祝。」
「我知道巷子口新開了家川菜館，聽說味道可好了。」
何秀蘭猶豫了下，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笑著點了點頭：「好，聽你的，咱們去吃頓好的，你去把小林也叫上。」
「好嘞，我去叫他！」
張婷歡喜地應著，腳步輕快地走向林水生的房門。
她敲了敲門：「喂，你起床了沒？」
裡面沒有回應。
「林水生！」
張婷又敲了敲，稍微用力了些。
裡面還是沒人回應，但是房門竟然被她敲開了一條縫隙。
房門沒鎖！
張婷愣了下，心想這傢伙睡得可真死。
她輕輕推開門，房間裡拉著厚厚的窗簾，光線昏暗。
林水生果然還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呼吸平穩修長，似乎睡得很沉。
他冷峻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柔和了些，散發出一種毫無防備卻又充滿力量感的男人氣息。
那是帶著原始吸引力的雄性荷爾蒙，無聲地在靜謐的房間瀰漫開來。
張婷的心跳莫名地加快幾分，臉頰微微有些發熱。
她的腦海不由地回憶起那夜的癲狂。
為了報復出軌的男友，帶著醉意的加持，她像是發泄般擁吻著林水生全身，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給了他……
「不能再想了，那只是個誤會！」
張婷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趕緊停止回憶。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看著林水生沉重的樣子，忽然感覺到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這就是家裡有男人的感覺啊！
她的腦海不由浮現兩個身影。
一個是昨天林水生暴打李山等人的凶神模樣。
另一個就是林水生沉默地承受她捶打的寬大身影。
兩個林水生在她的腦海交替閃過，讓張婷心中泛起難以言喻的漣漪，身體也有種莫名的悸動。
張婷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想去輕輕推醒他。
她的聲音也不像剛才那般蠻橫，不自覺地輕柔了些：
「喂，起床了……」
她的手剛觸碰到被子邊緣，想掀開一角。
就在這時，沉睡中的林水生似乎感覺到什麼，身體無意識地動了一下，手臂一抬，正好帶到了蓋在身上的薄被。
「嘩啦！」
薄被被掀開一大片。
張婷的目光下意識地跟了過去。
下一秒。
她的呼吸瞬間停滯，大腦一片空白，臉頰像是被開水潑過，騰地一下燒得通紅。
被子下面的林水生，竟然是裸睡的！
雖然光線昏暗，但林水生精壯的上半身和腰部以下流暢緊實的線條，以及那沉睡中依舊帶著驚人力量感和侵略性的男性軀體……都毫無遮掩地撞入她的視線。
張婷不是沒見過。
只是當時是醉酒狀態，有些模糊。
如今清晰地呈現在眼前，瞬間讓她的瞳孔地震。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聲響起。
張婷急忙轉過身去，心臟在胸口瘋狂擂鼓，幾乎要跳出來。
臉頰滾燙，連耳根都紅透了。
這聲驚呼也驚醒了林水生。
林水生有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背對著他、身體僵硬、耳根通紅的張婷，隨即意識到了什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臉上沒有任何尷尬，從容地拉過薄被蓋住身體，笑道：「你怕什麼，又不是第一次見，對了，你大早上溜進我屋幹什麼？該不會是想趁我沉睡占我便宜吧？」
「你……你想得美……誰要占你便宜！」
張婷背對著林水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又氣又急又羞道：「我來是告訴你，對面的李山搬走了，媽說，今天出去吃飯慶祝，就這樣！」
她連珠般地說完，不敢回頭，落荒而逃地衝出房間。
……
巷子口新開的川菜館，雖然不大，但生意紅火。
空氣中都瀰漫著誘人的麻辣鮮香。
何秀蘭點了幾個硬菜，有水煮魚、辣子雞、毛血旺……
她的臉上露出難得的輕鬆笑容。
「小林，多吃點！」
何秀蘭不停地給林水生夾菜，心中滿是感激和欣慰。
張婷則埋頭吃飯，偶爾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林水生，臉頰還有些微紅，眼神躲閃，帶著一絲羞赧和尷尬。
很快水煮魚端上桌，紅油滾燙，香氣四溢。
就在何秀蘭招呼林水生和張婷拿筷子吃時，放在旁邊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劉主任」三個字。
何秀蘭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臉色有些煞白。
上次排練後的那記火辣辣的耳光，還有劉建國那雙淫邪陰鷙的眼睛，瞬間浮現在腦海。
「餵？劉主任？」
何秀蘭接通電話，聲音發緊，帶著一絲惶恐。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劉建國頤指氣使的聲音：「何秀蘭？你在哪？立即！馬上！給我滾回學校來！」
「劉主任，出……出什麼事了？」
何秀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什麼事？天大的事！你被人舉報了！」
劉建國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帶著不容抗拒的語氣，「十分鐘內，我要是看不到你，後果自負！」
說完，電話被狠狠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