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只一下就腫得跟個豬頭似的了


  沈聽眠目光掃過一排排低著頭的奴僕,說著就邁步進了廚房。

  廚房嬤嬤跟在她身後,眼珠子打著轉,沈聽眠性格溫和,從未對下人紅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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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房嬤嬤見她沒有生氣的跡象,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府兵,心中有些忌憚府兵,又念著管家的吩咐,眼珠子轉了轉,道:

  「小姐怎麼做都是沒錯的,千錯萬錯都是奴婢們的錯,我們不該在春曉欺負我們時反抗。」

  赤裸裸的倒打一耙。

  沈聽眠瞥了她一眼,出來的時間不能太長,她不打算與嬤嬤扯犢子,目光掃過灶台上的早膳,廚房嬤嬤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心中一驚,瞬間上前擋住她的視線:

  「小姐,時候不早了,我這就叫人把小姐的早膳送到聽竹院。」

  好她個李茱萸,哄騙她帳房虧空,又讓她當是為父母守孝,日日食素,導致日後她氣血不足,身子虧空。

  自己倒是偷摸摸地吃著山珍海味。

  「嬤嬤消息這般不靈通嗎?昨日聽竹院已經被朱嬤嬤一把火燒了,要送到聽竹院給鼠兒吃?」

  沈聽眠別了她一眼,指了指嬤嬤身後的美食:「我瞧著今日早膳不錯,就把這些送到梅苑吧。」

  隨著她一聲令下,身後的府兵立即取來食盒,手腳麻利地將吃食一一裝妥。

  待食盒扣好,又整齊劃一地歸位,垂手立在她身後,靜候吩咐。

  廚房嬤嬤見狀,嘴角的笑再也裝不了了,臉瞬間塌了,卻硬著頭皮道:「小姐,這些……」

  沈聽眠卻不打算聽她說話:「我院中人多,這些食物確實不夠分,你們的早膳在何處?」

  廚房嬤嬤的臉瞬間白了,沈聽眠什麼意思。

  拿了二小姐的早膳不成,還要搶他們的早膳?

  她遲遲不說話,沈聽眠嘴角微勾:

  「嬤嬤怎麼回事,為何我問話不回?不會是嬤嬤年紀大了,反應遲鈍了,既然如此,廚房嬤嬤這個位置想必是勝任不了了,我叫管家換一個吧。」

  廚房嬤嬤一個激靈醒神:「小姐,老奴無礙,老奴方才只是在想,西廚房的東西夠不夠吃。」

  「無礙,我叫人全部打包回去,不夠了再叫你做。」

  她不能離開梅苑太久。

  沈聽眠叫人去西廚房打包早膳,臨走之前給滿院的下人留下一句:

  「打狗也要看主子,我又是個護奴的主,若下次有人敢欺負我的人,定不會如今日這般放過他。」

  她這話,不只是說給他們聽,還有他們身後之人。

  沈聽眠回到院中,正想去安撫一下春曉,誰知她剛一回來,就看見她坐在院中的桌旁,大快朵頤著。

  見她無恙,她安了心,走上前去,這才知道他們已經將帶回來的早膳分下去了。

  「小姐,你終於回來了!你喜歡吃的銀耳蓮子粥,燕窩粥,還有蓮蓉酥,我叫人放你房中了。」

  春曉起身迎接沈聽眠,臉上哪有半分委屈,全是計謀得逞的滿足:

  「聽說我們把早膳『騙』走後,廚房嬤嬤的臉都黑了。府兵兄弟們今日一個個臉上都掛著笑呢。」

  沈聽眠只是笑笑,在自己府中,還需要「騙」早膳,若是傳出去,應當沒人會相信吧。

  她又叫人去把她房中的早膳拿過來,她要和春曉一起吃。

  春曉聞言,惶恐地道:「小姐,這怎麼使得?」

  沈聽眠嗔怪地看她一眼,意思是她再這麼說,她就要生氣了,春曉這才訕訕同她一起坐下。

  今早她帶著府兵去廚房狐假虎威,一則是給春曉出口氣,李茱萸的早膳被她搶了,這氣她不敢直接朝自己發,就要她人代勞了。

  其二,她和府兵若不離開梅苑,毒蛇怎麼會有空隙溜進來呢?

  沈聽眠並非毫無城府。

  侯府沒有那麼多的鶯鶯燕燕,府上只有母親一個女子。父母本想要她無憂無慮長大,再為她尋覓良君,可她偏就喜歡齊司禮。

  與齊司禮訂婚後,母親便教了她很多後宅手段。

  那段時間,母親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若是可以,母親倒是希望你不懂這些,可以一輩子無憂無慮。」

  可是齊司禮,李茱萸他們演得太好了,她也不願將人想得太壞,真心待他們……可真心未必能換得真心,是她太天真了,這世道,有幾人真心?

  她目光幽深,但願此番,她能扳倒管家。

  這時,陳煒沉著臉走上前,見沈聽眠在進食,杵在她眼前,欲言又止。

  「朱嬤嬤死了?」

  沈聽眠看了他一眼,就已經猜到了什麼,繼續低頭喝粥。

  接下來的戲,得吃飽喝足了才好上台演。

  陳煒震驚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他腦子轉了轉,終於想到沈聽眠是故意帶著他們去大廚房,為春曉「主持公道」了。

  「現場莫要破壞了,再叫一個靠譜的人去報官,就說有人溜進皇帝親封的縣主的院子殺人。」

  沈聽眠目光幽冷:「直接去大理寺。」

  她隱約記得,未來鐵面無私,不看人臉色,也不結交官員,卻被皇帝重用的大理寺卿歷澤還是個小小的評事,若是……

  她正想著,一道帶了刺的嗓音響徹整個院子:「沈聽眠,你簡直欺人太甚!」

  這熟悉聲音令沈聽眠一愣,沉浸的恨意如受潮的火藥,瞬間引燃,帶著灼人的溫度從心底炸開,燒得她五臟六腑都泛著疼。

  這道聲音正是齊司禮的妹妹齊思瑤。

  上一世,齊思瑤知道自己離不了齊司禮,非他不嫁,便經常對她大呼小叫,提無理要求,又叫她勾線搭橋,成功嫁給了丞相之子。

  以齊思瑤刁蠻的性子,她竟覺得上一世閨中密友謝令儀吐槽齊思瑤是無理取鬧,不信她,最後卻得了丞相之女因病暴斃的消息。

  明明令儀身子骨挺好的。

  如今想想,令儀暴斃沒有那麼簡單。

  沈聽眠示意陳煒退下,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眼角處很快出現一抹鵝黃身影。

  齊思瑤挽著李茱萸胳膊快步而來,她皺著秀眉,面上帶著怒氣:

  「沈聽眠,你為何要扣茱萸姐姐的早膳!茱萸姐姐心善一直為你說好話,要不是下人與我說你經常在府中欺負茱萸姐姐,我竟不知你在府中如此作威作福!簡直忘恩負義!」

  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指責。

  春曉在眾人來之前,就已經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旁邊,見她如此咄咄逼人,就氣不打一處來。

  「齊小姐,你來訪,一沒有遞帖子,二,沒有通報就進府,三,一來就咄咄逼人責怪我家小姐,又是何道理?」

  春曉剛一說完,迎面一道凌風襲來,齊思瑤的巴掌就打在她臉上。

  「一個賤奴,主子說話也敢插嘴,誰教你的規矩?」

  說罷,第二掌就要落下,只是她的手還沒打在春曉臉上,猝不及防的,臉上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耳邊只嗡聲一片。

  李茱萸不可置信看著沈聽眠,驚訝道:「姐姐,你怎麼能打思瑤妹妹?」

  齊思瑤的刁蠻她是見識過的,今日沈聽眠打了她,若不扒一層皮,她倒要看看她如何收場。

  沈聽眠道:「她一直在我耳邊嗡嗡嗡地叫,我以為是哪個大膽賤奴在府中大吵大鬧,這才出手撐摑。」

  她的手僵在半空,面上的怒氣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餘下滿滿的錯愕,嘴巴張了張又擠出一句:

  「思瑤妹妹,你的臉太嬌嫩了,只一下就腫得跟個豬頭似的了,快進屋去,可別讓他人瞧見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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