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孩子打小就缺心眼


  晨曦下,美人淚光點點,粉腮微紅,那含愧帶怯的模樣,恰似梨花帶雨。

  只一眼,李茱萸指甲就悄然掐進了掌心,她暗罵一聲狐狸精,面上卻不顯,擔心地看向齊思瑤:

  「思瑤妹妹,姐姐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別聽姐姐的,這裡是侯府,就算你丟臉了,也不會傳出去的,只是小心別叫外人瞧見了你的臉,不然還以為你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被人教訓了呢。」

  「姐姐是侯府的主子,你還是好好與姐姐說道說道,侯府應是不過傳出什麼。」

  看似在給沈聽眠開脫,實則是在提醒齊思瑤,她都打你臉了,你這都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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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思瑤氣得柳眉倒豎,杏眼瞪得溜圓,聽了這話,只覺得火辣辣的臉,更痛了。

  她被家裡人寵著長大,多少有些缺心眼,看不破李茱萸的小心機。

  不過,就算她看破了,她還是會大發雷霆。

  沈聽眠在她面前從來都是客客氣氣的,她想要什麼給什麼,何時受了今日這般的委屈?

  她也知道,只要沈聽眠一日喜歡自家哥哥,她就得卑躬屈膝討好她!

  只是,一想到被人平白無故掌摑,她就怒上心頭,捂著臉上的空氣道:

  「沈聽眠,你居然敢打我!」

  沈聽眠抱歉似的看著她:「我方才說過了,我不知道是你,反正打都打了,你就當就狗撞了吧。」

  「既然如此,那你也當狗咬了你一口!」

  齊思瑤舉著手就要打沈聽眠,有府兵正欲上前阻止,卻被沈聽眠的眼神屏退。

  掌心帶起的勁風就要掃過耳畔,沈聽眠瞅準時機,在她的巴掌還沒落在臉上時,就順勢向側面倒去。

  春曉眼疾手快接住沈聽眠,又是恨鐵不成鋼,又是心疼極了。

  整個京被誰人不知,她家小姐喜歡齊司禮喜歡得緊,整日什麼也不做就為了打聽他的行蹤,只為與他來一場又一場,轟轟烈烈的偶遇。

  前日去玉食軒精進廚藝,也就為在齊司禮生辰那日,為他做一頓飯。

  她知道,為了齊司禮,小姐今日根本不會怪罪齊思瑤的無理。

  沈聽眠不知她在想什麼,很快起身捂著「被打」的那邊臉,開口時鼻音極重:

  「如此,妹妹算是消氣了?」

  齊思瑤看著自己的手,心中疑惑著剛才她真的打到沈聽眠了嗎?

  她怎麼沒感覺到痛?

  可聽沈聽眠這麼說,她才有種拾回臉面的感覺,瞬間轉變臉色:

  「聽眠嫂子,你不是想讓我哥徹底愛上你嗎?聽說丞相府後日有場賞花宴,你給我準備一套衣裳頭飾,明天你送到我府中,我哥哥肯定會對你的好感度增加。」

  一聽到「嫂子」二字,沈聽眠不覺有些諷刺,又有些犯噁心。

  無利不起早,她知道齊思瑤今日登門的目的。

  齊父從六品主客司主事升至從四品禮部侍郎,本可以借兒子的婚約升得再多些,只是齊大人膽小怕事,畏首畏尾,許多事情不敢表立場,不受皇帝和朝臣的待見。

  丞相府的賞花宴,看似賞花,實則是貴人們聚在一處為子女相看。

  齊思瑤再過一個月就及笄,宴會上皆是些有身份有地位的達官貴人,怪不得她想去。

  「可是丞相夫人給齊府遞了帖子?你考慮得周到,我明日定要去齊府,叫齊夫人給你準備可以一眼驚艷所有人的衣裳,若是被什麼貴人相中,這可是康莊大道!女人嫁得好,還能幫襯娘家,齊夫人定不會吝嗇了你。」

  齊府門檻不夠,上一世,沈聽眠給齊思瑤準備,又帶她赴宴,才叫上官雲澤一眼相中她,沈聽眠又讓上官婧在她兄長面前多多美言,齊思瑤這才得以高嫁入丞相府。

  如今,又想飲著她的血往上爬?

  沈聽眠眼神倏爾一暗,再抬頭時又飾去情緒,她繼續道:

  「其實妹妹沉魚落雁之姿,就算是不怎的打扮也好看,那些華美衣裙,反倒是在襯托妹妹。」

  齊思瑤隨父親,體膚較黃,每日都會擦厚粉掩蓋本來的膚色,同時也會掩蓋了她玲瓏面,倒顯得一般。

  李茱萸不知她怎麼說出這番誇讚的,卻走上前想挽沈聽眠的手臂:

  「姐姐這話說得見外了,思瑤妹妹今日特地來府上,她想想赴宴,自然要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走侯府的帖子,這衣裙自然也要你出,我記得上官小姐似乎給姐姐送來件浮光錦裙,何不就趁機給思瑤妹妹?」

  齊思瑤本被沈聽眠說得不悅,聽了李茱萸的話,那點不悅瞬間被沒了,兩眼發光:「花鈿鋪的妝娘不錯,嫂子你再給我請來兩位,這樣我定能驚艷眾人!」

  她心裡美滋滋,若是因此被哪個達官貴人相中,她……她的心思還沒發酵完,沈聽眠下一刻的話如一盆冷水,澆滅了她的心思:

  「花鈿鋪的妝娘不錯,只是……」

  長得挺丑,想得倒挺美。

  花鈿鋪的妝娘專門負責貴人成婚等盛大的場合,請一次少說要上百兩,真把她當成大冤種了?

  沈聽眠不動聲色躲開李茱萸的爪子,道:

  「思瑤妹妹有所不知,浮光錦裙是按我的身量做的,我比妹妹年長,妹妹是穿不上,不過妹妹也不要著急。」

  「我聽茱萸妹妹新得了塊雲錦,做了件霓裳羽衣,我昨日在丫鬟送去她院中時瞧見了,也喜歡得很。兩位妹妹身段相差不多,不如茱萸妹妹割愛,將霓裳送給思瑤妹妹,如何?」

  她似是恍然大悟,對李茱萸道:

  「花鈿鋪的妝娘手藝不錯,又盛名在外。府中虧空太嚴重,你也知道,我的私庫都給齊司禮了,實在沒錢。你就拿你前幾人找帳房記得五百兩的帳,去給思瑤妹妹找妝娘,好讓她尋得金龜婿。」

  「思瑤妹妹還沒吃過早膳吧。」

  沈聽眠推著齊思瑤上前坐下:

  「我平日早膳簡單,這些本是茱萸妹妹的早膳,想起與茱萸妹妹感情談了,今日路過廚房便讓人將她的早膳端到我院中,正要叫人把她請來一同用膳,人還沒出門,你們倒是先不請自來了。」

  這些早膳確實豐盛,齊府雖然沒虧待齊思瑤,但早膳確實沒吃過這麼好的。

  只是看著,她就忍不住吞一口唾液:

  「方才茱萸姐姐還同我說,你經常扣她的早膳,還叫我來為她求公道,沒想到她平日吃得比我還要好。嫂子的錢確實都花在我兄長身上,那就依嫂子所言,我日後要常去她院中吃早膳,順便明日我去她院裡試一下衣裳。」

  她自顧自說著,根本沒瞧見李茱萸黑如鍋底的臉。

  沈聽眠暗笑一聲,齊思瑤就是這樣,可以從誰那裡得到好處,就會像狗皮膏藥一般粘上那人。

  愚蠢又貪婪,看到什麼就是什麼,這樣的女人沒心機。

  霓裳是李茱萸給自己準備驚艷貴公子的,她怎麼捨得白白送給齊思瑤,正欲開口拒絕,一道粗獷的聲音瞬間在院中炸開:

  「俺們要調查兇手,你攔俺們作甚?還不快帶我去兇案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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