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又現女屍


  這一嗓子吼出來,宛如雷公發怒時的巨吼,震得周遭的草木都沙沙作響,連腳下的地面仿佛也顫了顫。

  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門口,下一刻,一隊官兵氣勢洶洶地推搡開攔路的小廝,快步走進來。

  幾個小廝面露驚恐,幾個踉蹌走到沈聽眠面前:「小姐,這些人不知從哪來了,敲了門,我們一打開門就闖了進來,不管不顧地彭朝這邊來……」

  沈聽眠在人群中看見了陳煒,便抬了抬手:「你們下去吧,這裡不關你事了。」

  幾個小廝互相攙扶著離開。

  視線開曠後,沈聽眠才看清這群官兵。

  為首之人面容黝黑,眉眼間帶著股未脫的悍氣,渾身透著股粗糲的硬朗,他看也不看院中目瞪口呆的眾人,直直向沈聽眠走來。

  到她面前,行了個禮軍禮:「俺叫石磊,聽說侯府出了命案,特奉命前來調查,縣主叫人帶我們去命案現場吧。」

  沈聽眠很疑惑他怎麼知道她是縣主,但她沒有浪費時間糾結這些問題,欠了欠身,道:「有勞大理寺少卿親自來一趟。」

  這石磊出身行武,是太子殿下安插在京中的人,別看他五大三粗,這人可智勇兼備,破了好幾樁陳年積案,要不是太子被暗算廢除,肯定會前途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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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眾人知不知道。

  她也是湊巧聽齊司禮與人談話的時候,偷聽到的。

  沈聽眠又轉身對滿臉迷茫的齊思瑤道:「我有事不能招待你,茱萸妹妹無事的話,幫我招待一下思瑤妹妹吧。」

  說罷,也不顧眾人異樣的目光,轉身時特意看了眼臉色蒼白的李茱萸,好意關心:

  「妹妹,你臉色怎的這麼難看,難不成是昨晚家中死去的鬼魂找上了你?」

  李茱萸強顏歡笑,笑比哭難看:「姐姐說笑了,這世上哪有鬼,鬼神之說不可信。」

  「再者,府中昨晚哪有人死去了?」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沈聽眠居然會報官!

  也不知道管家處理得干不乾淨。

  「妹妹這就不知道了吧,我今早欲要審問朱嬤嬤時,竟發現她已經死了,我怕得不行,也不知道是誰殺害的嬤嬤,這才叫人去報官,好快點揪出兇手,府中安全,我才安心吶。」

  沈聽眠意味深長:「鬼神之說,信則有,不信則無。我看妹妹也像是受了驚嚇,就好生留在此處,幫我好好招待思瑤,我帶人去柴房了。」

  石磊如墨的容顏露出一瞬的詫異之色,這個傳聞中追著男人屁股後面追的縣主,竟要親自帶他們去兇殺現場!

  沈聽眠沒看到他的異樣,領著人走出幾步,目光又不經意掃過不知何時出現的,樹旁陽光下映著的管家影子。

  沈聽眠笑道:「府中大小一切都是管家打理,知道的東西定然比我多,管家你躲什麼呢?還不快出來,隨我一同去柴房。」

  管家偷溜進來,正躲在院牆的粗樹下,地上是他和樹的影子。

  見他遲遲不出來,石磊拎小雞似的把他拎出來,粗聲道:「大理寺辦案,為什麼不配合?」

  石磊高大威武,手臂都女人的細腰還要粗,極具力量的手臂仿佛一拳能打死一個管家。

  管家本來就心虛,被人拎起時全身都顫抖起來,最後還是在接收到李茱萸的眼神後,才漸漸的正神,他訕訕道:

  「民不與官斗,我不過一介奴才,見了官自然害怕,你快鬆開我!」

  石磊大笑一聲鬆開手,管家狼狽落地,下一瞬就被人拍了拍肩:「好一個民不與官斗,那若是等會我們詢問,民若是不如實回答,那還真是要『斗』了呀。」

  管家只覺得肩膀上如壓了座山,一口老血差點吐出。

  沈聽眠暗笑一聲:「正事要緊,大人隨我走吧。」

  一路上,沈聽眠都在打量著四周,試圖找出歷澤在哪,後來才想起自己只有聽說過歷澤,沒見過他。

  柴房距離梅苑不遠,眾人很快就到了。

  屋裡瀰漫著潮濕的霉味,混著股苦杏仁氣,聞之令人慾嘔。

  朱嬤嬤頭歪在柴草堆上,臉色青黑如鐵,嘴唇抿成一道僵硬的線,倚在冰冷的土牆上,雙眼怒睜著,死前像是看見了什麼驚世駭人的事,嘴角還掛著一絲泛著青灰的白沫。

  地上,除了散落的柴火,還倒著個粗瓷碗,碗底剩著些黑褐色的藥渣,苦杏仁味正是從這裡飄出來的——

  想必朱嬤嬤定喝了這裡的藥湯。

  桌上含鶴頂紅的粥,沈聽眠早早就叫人撤下了。

  空氣的味道有些難聞,畢竟是閨閣女子,石磊讓沈聽眠先出去,沈聽眠沒有拒絕,聽話地出去了。

  管家看著朱嬤嬤的死狀,方才還沸騰的心反倒平靜下來。

  幾個仵作全副武裝檢查完,才跟石磊稟報:「少卿大人,此人面色發黑,內臟如被絞動、牽拽,死狀卻不猙獰,死不瞑目應是看到了熟人或者仇人……」

  聽他分析完,石磊若有所思:「熟人作案?」

  又看向管家:「她跟誰熟?」

  管家畢恭畢敬道:「朱嬤嬤是府中大嬤嬤,與誰關係都好。」

  石磊又問:「這幾日,她與誰發生過衝突?」

  管家猛地抬眼看向他,徐徐道來。

  審問半個多時辰,石磊又聽手下人詢問了院中的丫鬟侍衛的談話,又叫人好好檢查柴房裡有沒有兇手留下的東西,這才出門去。

  府中出現命案,沈聽眠臉上也是惶恐不安,石磊一出來,她就問:「情況如何了?」

  石磊早便打量過沈聽眠,直覺告訴他,她並不似表面這般害怕,就算昨日她與朱嬤嬤有過衝突,她也不會是殺害朱嬤嬤的兇手。

  以朱嬤嬤昨日放火殺主的罪行,按當朝律例,沈聽眠有她的賣身契,就算是殺她,也是無罪的。

  她沒必要這麼大動干戈,殺了人還報官,綁朱嬤嬤來此,應當是想審問些什麼。

  不過,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

  「縣主,朱嬤嬤與你……」

  石磊剛要問出口,春曉就不悅地在一旁打斷他的話:「少卿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是覺得我姐小姐是兇手嗎」

  看她的樣子,想必是惱了。

  石磊道:「俺不是這意思。」

  春曉道:「這府個百餘人,你若想問什麼,這麼多人可供你審問,為何還要審問小姐,你這是把小姐當成犯人。」

  石椅上,沈聽眠剛喝了一口茶,聞言嗆了一下。

  她訝異地看向沈春曉,還沒說什麼,春曉又道:「少卿大人未免高看我家小姐了,我家侯爺是武將,夫人是醫師沒錯,但我家小姐從小嬌養長大,哪有侯爺夫人的那般的本領,取敵方將領首級於無形?」

  「若是小姐學得一星半點侯爺夫人的本事,又豈會被這些刁奴欺負了去?」

  一時間,眾人都沉默了。

  沈聽眠主要是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眼神複雜地看著春曉,這是因為她說話不假,怎的感覺更像是在貶低她?

  沈聽眠正欲開口緩解氣氛,石磊先她一步開口:

  「縣主乃是皇上親封的縣主,又有一百府兵坐鎮侯府,何人膽敢欺負縣主?」

  沈聽眠苦笑一聲,「大人有所不知,在這府中,我看似是主子,可在這府中,他們表面尊敬我,背地裡偷雞摸狗暗算我。」

  「你也知道昨日我院中走水之事了吧。昨日要不是我醒來餓極了,和我的丫鬟出門去了,今日大人怕是見不到我了。」

  沈聽眠明里暗裡地暗示他,侯府惡奴欺主之事,石磊卻只表示自己心有餘而力不足:「縣主的家務事,俺也無能為力啊。」

  沈聽眠苦笑道:「我知道大人的顧慮。我只是讓你們快些將兇手抓拿歸案,畢竟一日找不出殺害朱嬤嬤之人,我就一日不得安寧,心裡總覺得有人要害我。」

  她說著淚眼婆娑起來,弱柳扶風之姿,更顯幾分可憐。

  石磊知道她心中擔憂,也不太會安慰人,正尷尬時,突然傳來他手下人的稟報:

  「大人,又在府上發現一具女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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