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沒有請帖出醜了
上一世,直到沈聽眠死前,都未曾聽說過丞相夫人病逝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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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夫人還會有機遇。
可是謝令儀並不知道,沈聽眠也不能透露太多,只能輕聲安慰她。
謝令儀在她懷中埋頭哭了好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麼,從她懷中露出頭來,眼眸中映著希冀:
「聽眠,聽聞沈夫人師從神醫谷,一手銀針出神入化,任何病症只要經她之手,就能痊癒如初,你可有習得一二?」
沈聽眠聞言一愣。
她知道母親的醫術好,但從未聽母親說過她師從神醫谷之事,令儀應是聽信了傳言。
她常年隨父母在外征戰,偶爾會回京,京中也就只有謝令儀這一個閨中密友,京中的傳聞很少聽聞。
也只知母親醫術不錯,在軍營中經常救治傷患。
神醫谷什麼的,母親確實從未與她說過。
沈聽眠搖了搖頭。
她不喜醫術,每次母親在旁施針時,她只在旁看著,給母親遞針擦汗。
見她搖頭,謝令儀的腦袋猛地沉下,看起來失落極了。
這時,有丫鬟來稟宴席馬上開始了,謝夫人喚他們去前廳。
謝令儀剛哭過,眼尾泛紅,臉上還有哭過的痕跡。
沈聽眠讓謝令儀的貼身丫鬟重新給她梳妝打扮了,二人這才一同前往前廳。
丞相府門口,也是熱鬧非凡。
李茱萸挽著花枝招展的齊思瑤,二人剛抬腳跨上石階,門吏長臂一伸,將二人攔下:
「二位小姐,請出示請帖。」
齊思瑤看著門吏,眼梢挑著股輕蔑,連聲音都帶著股尖細的刻薄: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旁邊這位可是忠義侯府的小姐,你也敢攔!」
李茱萸眼神輕飄飄地看向門吏,等待的放行。
忠義侯府的小姐不是已經進府了嗎?
門吏的目光在她們二人身上打了個轉,帶著點審視的銳利,掂量半晌,蹙著眉頭道:
「來人吶,有人冒充忠義侯侯府小姐,給我綁走送官!」
李茱萸二人臉色「刷」的一下黑了。
丞相府門口來往的貴客,看向她們兩人時,臉上都露出鄙夷之色。
這種亂攀高枝的人他們見多了。
幾個門吏氣勢洶洶地朝著她們走去。
齊思瑤心中這才害怕起來。
她不要去官府,她不想丟臉。
「沈聽眠是我嫂子,你們不能抓我!」
這時,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道譏笑:
「原來是齊小校尉的妹妹啊,怪不得這般不知天高地厚,原來是借了忠義侯府的膽子吶。」
一襲艷麗的紅衣踏上石階,女子雪膚花貌,說話卻絲毫不留情面:
「齊小姐應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這宴會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來的,沒有請貼,就敢來赴,沈聽眠給了你多少膽子?」
「丟人現眼的東西,也就只有沈聽眠那個傻子能被你們騙到。」
女子又看向李茱萸,眼中的嫌棄不似作假,「以恩挾報這麼多年,儘管侯府養了你這麼多年,也改變不了你骨血里的低賤氣息,瞧瞧,又熏到本郡主了。」
「一個卑鄙之人打扮這麼精緻,是想勾引誰?」
往來之人都是一二品官家的夫人小姐和奴僕,雖沒有對此指指點點,心中也是鄙夷的。
誰府上沒有幾個勾引家主的低賤貨?
女子似是覺得看多了她們嫌髒,只瞥了一眼便讓貼身丫鬟遞上請貼。
門吏看了女子的請貼,恭恭敬敬地向女子行了一禮:
「福安郡主大駕光臨,不必為了幾個上不得台面的東西,大動干戈氣壞了身子,奴才把她們趕走便是,不讓他們在這裡礙郡主的眼。」
福安郡主的父親懷王,可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弟弟。
當年皇位之爭中,懷王和懷王妃為助聖上榮登大寶,死在了其他兄弟手上,只留個未滿周歲的女兒。
福安郡主便養在了皇后身邊,因著懷王的功績,聖上特別寵愛福安郡主,把她養得比公主還嬌貴,就養成了她這副刁蠻的性子。
他們誰不要命了敢得罪她?
門吏說罷,眼神狠厲地看向齊思瑤,也認出了她是沈聽眠未來的小姑子,可那又如何,沈聽眠不一定能嫁到齊府。
為首的門吏叱責停滯不前的門吏:
「還不快去,將人趕遠點,若是驚擾了貴人,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看著門吏距離的越來越近,李茱萸攥著帕子的手在顫抖,一股強烈的恨意湧上心頭。
都怪沈聽眠那個小賤人!
若不是她丟下她們赴宴,她怎麼會在大庭廣眾下丟臉?
二人狼狽的模樣,福安郡主沒打算繼續看,在丞相府小廝的恭維下進了府。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了府。
宴席馬上開始,其他人也紛紛遞了貼子進府,懶得看李茱萸和齊思瑤被狼狽趕走。
「我嫂子是沈聽眠,你們不能趕我走!小心我嫂子怪罪你們!」
齊思瑤撕心裂肺,門吏卻不為所動。
他們方才已經派人進府去問過沈小姐,侯府養女和齊思瑤借著她的名義來訪。
沈小姐說不必理會,按規矩辦。
沒有請貼,他們自然不能請他們進丞相府。
只是,他們剛押著人要丟出去,一把摺扇忽然打在為首的門吏胳膊上。
「你們這是做甚?對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這麼粗魯?」
來人面如冠玉,朗目疏眉,一雙含笑桃花眼尾上挑,唇角彎起,似有一抹春意盪入水中,讓李茱萸二人心裡漾起波瀾。
李茱萸認出來人,心中微動,「景王殿下……」
她咬著下唇,只叫了一聲來人,就把到了嘴邊的話生咽了回去,眼眶卻先紅了。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她鼻尖一酸,淚珠不爭氣地滾了下來,精緻的面容上瞬間滑下兩行淚痕。
「還不鬆手?」
景王面上雖是笑意盈盈,語氣中的威脅意味卻絲毫不減。
門吏生怕惹得景王不痛快,瞬間鬆開手退到一旁。
「美人這金豆豆怎麼掉個不停?要不要本王幫你處理了這幾個門吏,博美人一笑?」
景王雖然半是調侃半是哄,卻沒想動丞相府的人。
他如今還想得到丞相府的助力,哪能為了一個陌生女子得罪丞相?
不過一想到沈聽眠,景王便有耐心哄李茱萸了。
李茱萸自是心花怒放的,她沒想到今日還能因禍得福,遇到景王出手解圍。
景王他是不是……
李茱萸掩下心中的心思,強作鎮定的,拿出帕子抹去眼淚:
「殿下,他們也是按規矩辦事,不要怪罪他們。」
「嗯?」
「我們本是和姐姐約定好,一同赴約,姐姐許是忘記了,自己先行入府,把我和思瑤妹妹丟在門口……」
說著,她眼眶又蓄滿了淚,卻堅強地沒有落下。
她語氣中暗戳戳的責怪沈聽眠的意味很明顯,景王聽懂了卻當作沒聽懂。
他收起摺扇,眸中的笑意有一瞬的消失,卻又很快恢復笑顏:
「原來如此,既然是誤會,講清了就好,永寧縣主忘了二位,不如本王帶你們進府赴宴,可好?」
永寧是沈聽眠的縣主封號,寓意著天下永寧。
聞言,李茱萸看向齊思瑤,意思是她來做決定。
景王這才注意到齊思瑤。
主要是他只見個侯府養女一面,並沒有見過齊思瑤。
他也是剛下馬車,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麼。
便問:「她是誰?」
還沒進府便看到景王風姿卓越,齊思瑤心中小鹿亂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察覺到他看過來,頓時又低下了頭:
「回殿下,我是齊府小姐,齊思瑤。」
末了又補充了句,「永寧縣主是我嫂子。」
景王本來還嘀咕這京中的那個齊府,聽到後面這話,眼中的笑意更甚,更真實了:
「原來是齊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