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赴宴
齊府。
雕花梨木長桌上布滿了豐盛的菜餚。
齊思瑤突然放下碗筷,看向夾菜的齊夫人。
「母親,我明日去丞相府的賞花宴,我手腕太素,能不能把外祖母給你的血玉鐲借我戴一日?」
「好不好嘛,就一日。」
齊思瑤輕輕拽著齊夫人的衣袖,撒嬌著。
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齊夫人沒好氣看了她一眼:「那是母親準備在你出嫁時給你的,怎麼能隨便戴出去……」
「什麼?」
齊夫人似是突然反應過來,「你明日要去丞相府?」
丞相夫人舉辦的宴會,邀請的都是一品二品大人家的夫人。
齊府夠不上,齊府與侯府有婚約,丞相夫人都沒有給齊府遞貼子。
「沒錯,明日沈聽眠會帶我進丞相府。」
齊思瑤沒覺得跟沈聽眠出入不屬於自己身份的地方有什麼不妥的。
「茱萸姐姐給了我一件霓裳,還要給我請花鈿鋪的妝娘,若是再配上白玉鐲,我明日定能驚艷所有人!」
她腦海中已然有了眾貴公子被自己迷死的畫面。
若是如此,那女兒指定能迷倒不少權貴。
齊夫人笑盈盈的。
「既如此,你拿去戴便是,明日好好表現。聽聞幾位王爺也會赴宴,若是能入他們的眼,日後也能將沈聽眠踩在腳下。」
齊思瑤驕傲道:「那是自然。」
齊司禮突然看了過來,哼聲道:「若是明天見到沈聽眠,讓她給我捎五百兩銀子,我最近與同僚應酬,不能太小氣。」
他眉頭擰成疙瘩,語氣中儘是怨氣。
放在以前,沈聽眠每日都會來齊府找他,纏著他問東問西,關心這兒關心那兒的,這幾日不知為何,突然沒在他眼前晃蕩,他倒生出幾分不滿來。
幾日不找他,再次見面,就算她低三下四地求他原諒,他也不會再原諒她!
齊思瑤沒注意到兄長的情緒:
「侯府這幾日出了點事,我哪知道她會不會隨身帶銀兩,若是沒帶,我便只給你捎話,若是帶了,我便幫你帶回來。」
齊司禮哼了一聲,「也行。」
怪不得沈聽眠這幾日不曾來尋自己,原來是府上出了事。
可,侯府統共就兩個主子,能出什麼事?
他突然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沒胃口,不吃了!」
起身就走,任由齊夫人怎麼喊都不回頭。
豎日。
窗外晨曦微露之時,春曉就已命人備好蘭湯,水汽氤氳間浮著幾片茉莉花,清香典雅。
沈聽眠從浴桶中起身,烏髮如雲散開,肌膚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紅。
春曉拿來熏籠上已染透了沉水香的羅衫,給她更衣。
恰逢此時,門口有丫鬟來稟:「小姐,二小姐要奴婢來問你何時出發?」
沈聽眠端坐在金絲楠木的妝檯前,銅鏡中映現一張素淨的臉,任由春曉將長發挽成高髻。
「齊府小姐可是去了梨花院?」
她聲音透著幾分慵懶。
昨日她便通知門房,若是齊府來人,儘管放進來便是。
齊思瑤那麼想嫁給權貴,今日應當早早的就來了。
果不其然。
「齊小姐卯時便來了,現今還在梨花院。」
「你去與她說,我還未梳妝打扮,叫她再等等。」
她一說話,春曉就道:「小姐,別亂動啦,畫歪了可就不好看了。」
沈聽眠果然不說話了,任由春曉給她敷粉、施朱、描眉、點唇……
春曉指尖靈巧,胭脂在瓷盞里化開,蘸了細筆,在她唇上勾出櫻桃小口。
春曉又挑出支適合今日妝容的桃花釵,插入她的髮髻。
「小姐今日,美得跟朵花似的。」
春曉眼中滿是對自己手藝的自豪。
沈聽眠只覺得她在說笑。
她還在孝期,春曉給她畫得比較素,頭髻上也就插了一隻釵子,哪裡就有她說的那麼好看?
馬車早已備好,一行人浩浩蕩蕩走到府門口,沈聽眠上了馬車後,春曉突然問道:「小姐,不等齊小姐嗎?」
她也不喜歡齊思瑤,可誰讓齊思瑤是齊司禮的妹妹。
得罪了齊思瑤,齊司禮把氣撒在小姐身上,幾日不理小姐。
小姐又對齊司禮情有獨鍾,遭到冷落,定會傷心欲絕。
她不想小姐傷心。
沈聽眠等春曉也上了馬車後,就讓馬夫出發。
馬車上,沈聽眠看著不解的春曉,道:
「馬車太小,人多了不舒服,自然要分開赴宴。」
她沒解釋太多。
春曉環視一圈,只覺得小姐對「小」的認知有偏差。
這馬車寬敞,再容下兩三人也綽綽有餘。
不過,她不想跟齊思瑤同處一馬車,這正合她意,什麼也沒有說。
侯府距離丞相府不遠,馬車行駛兩刻鐘便到了。
謝令儀早早的就命人守在府前,就等沈聽眠上門。
房門甚至沒有驗請貼,就把人迎了進去。
今日宴席上皆是女子,沈聽眠便讓陸三等人在丞相府附近守著,等她離宴,只帶了幾個丫鬟進府。
小廝將沈聽眠領到謝令儀的閨房,卻不見謝令儀的身影。
「沈小姐稍候,夫人近日染病,小姐還在夫人院中侍疾,奴才這就去回稟了小姐。」
說罷,小廝匆匆離去。
沈聽眠卻皺起了眉。
一路走來,下人行色匆匆,她又隱隱約約聞到空氣中有藥材味。
上一世的今日,沈聽眠沒有來赴宴,因此不知道丞相夫人生病的事情。
很快,謝令儀就匆匆趕來,一見面,沈聽眠就忍不住揪心。
謝令儀往日裡亮得像星子的眸子,此刻蒙著層化不開的倦意,眼下還有層淡淡的青影。
在看到沈聽眠時,謝令儀掩下情緒,露出一個笑來,可她眼中的疲憊,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聽眠,你來了。」
就連嗓聲都在壓著不適。
沈聽眠頓時心痛起來,她迎過去扶著她,擔心道:「令儀,你母親……」
謝令儀苦笑一聲:「母親冬日染了風寒,至今未好,就連御醫也束手無策。聽眠,我該怎麼辦?」
她瞬間紅了眼。
「母親、母親說她可能時日無多了,想趁著她還能喘氣,把兄長和我的婚事訂下。」
這幾個月來,謝令儀一直強忍著悲傷,不敢在母親面前露出絲毫情緒,今日一看到沈聽眠,心中的情緒便如猛水衝破堤壩,一發不可收拾。
「聽眠,我害怕……」
丞相夫人待她如親生女兒,沈聽眠心中也悲痛,她拍了拍謝令儀的肩膀,安撫她:
「莫急,就算御醫不行,我們在民間尋醫,實在不行,還有神醫谷,我們去找神醫谷。」
謝令儀哭得更大聲了:
「神醫谷的人行蹤不定,我怕……我怕母親撐不到我們找到神醫谷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