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世子
眼前的公子沒皺眉頭，話也淡淡的，可身上卻憑白生出冷冽的氣壓，如無形的網籠住掌柜。
掌柜本不想透露，可沈聽眠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太攝人，不由得一股腦回了他：
「齊公子是沈侯爺未來的女婿，我們東家曾有來打過招呼，若齊公子來消費，必須免單，可是齊公子不想占便宜，便退出賒帳，已經賒了四年帳了。」
掌柜沒想到自己會全盤托出，恨不得封了自己的嘴。
「誰來打招呼的？」
「是有人送來一封信，還拿著東家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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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
竟是有家賊。
她語氣危險，眸波淡淡。
掌柜不敢再待下去，說了幾句客套話就匆匆離去。
桌上的幾道菜散發著勾人的香味。
陸三看著那道松鼠鱖魚，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沈聽眠沒心思吃飯，恰逢這時樓下傳來幾人的爭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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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才見那位公子賒了帳，恰好我身上銀兩不夠……我本就是想問問能不能賒帳，不能就不能，你為何污衊我吃霸王餐？」
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凶神惡煞，跟拎小雞似的架著一白面公子。
公子掙扎的袍子下擺被扯得歪斜，髮髻散了幾縷，臉色煞白如紙，害怕得渾身都在顫抖。
碩大的拳頭砸在他左臉上，瞬間泛起一片青紫。
「為何要動手打人，我讓人去家裡拿錢付帳不行嗎？」
白面公子抽痛呻吟。
店小二一巴掌抽在他左臉上。
「你能於齊公子相比嗎？齊公子可是我們東家未來的夫君，你知道我們東家是誰嗎？我們東家可是聖上親封的縣主——永寧縣主，忠義侯獨女！你惹不起！」
「你錢不夠還敢來我家店裡大吃大喝，想死不成？我們東家最恨這種人！」
旁邊有客人不忍相勸：「我認得他，他家在西城開了一間書鋪，你們何必大動干戈，不如按他說的，去鋪子裡取來銀子……」
店小二睥了說話那人一眼：「再多管閒事，連你一起辦了！」
那人心中不滿，人卻瞬間老實，帶著老婆孩子匆匆離去，發誓以後就是餓死，也不再來春風樓吃飯。
店小二拖著揍老實的公子，規規矩矩地來到齊司禮面前。
「公子，這人冒犯了你，可要如此處置？」
幾位同僚雖沒有說什麼，可看向他的眼神各異，有羨慕，有不屑，有複雜……
沒錢請什麼客？
裝什麼大方？
為何要靠女人吃飯？
齊司禮臉頰「咻」的一下漲紅，他喉結滾了半天也沒有擠出句囫圇話解釋。
他們都知道他在春風樓賒帳的事，但明面上沒有人點破，如今被這人一鬧，他的顏面何在？
該死！
他正要狠狠地讓店小二教訓白面公子一番，一道清洌低沉的聲音掐斷了他欲說出的話：
「春風樓好大的威風！只是永寧縣主的未婚夫，就能不顧律法，私自打殺人。」
「那若是哪個王爺公主踏入春風樓，是不是也可以掌握他人的生殺大權吶！」
大門口處，一青衫公子款款而來，他生得眉目清朗，皮膚透著光澤的白皙，漆黑如墨的眼睛卻翻湧著怒意。
邁進門時帶起一陣風，衣擺掃過門檻，來到眾人前。
「公子是何人？」
店小二打量他，發現他雖然穿著不算名貴的衣裳布料，身上卻透著股若有若無的貴人。
可他接收到掌柜的「不是京中貴人」的信號後，頓時安了心，更加刁蠻。
「公子言辭犀利，可是要為他討個公道？公子還是去打聽打聽春風樓是誰的地盤，思索再三再替人出頭吧！」
二樓。
看到來人的長相，沈聽眠眸中的情緒久久不得平息。
——
忠義侯府。
石磊在前堂剛喝了口茶，王嬤嬤就面帶憂色地來回稟：
「大人，小姐不在府中。」
石磊驚訝，「她在不在府中你不知道？」
若是知道，方才迎他進門時為何不說？
王嬤嬤臉色難看，「老奴也不知小姐去哪了。」
「大人，小姐不會是被什麼人擄走了，那她……大人你一定要幫我找回小姐啊！」
要知道，不論是被誰擄走，只要消失不見人影，女子的清白就算是毀了。
石磊皺眉看著王嬤嬤，直言不諱，「你為何這般想？污衊你家小姐的清白對你有什麼好處？萬一她就是跟哪個小姐約了見面，只是沒跟你們說呢？」
他大塊頭似的，語氣又沖，王嬤嬤被懟得一愣一嚇的。
見王嬤嬤臉色慘白，又久久不說話，石磊起身就要離開。
這侯府啊……唉。
「大人稍等，容我說幾句。」
魏彧不知從哪冒出來，突然出現在石磊面前，石磊腰間的劍冒出頭半寸，見是一男娃娃，他試圖裝凶嚇退他。
「小屁孩，邊兒玩泥巴去，別妨礙老子辦差！」
魏彧臉上不見絲毫害怕，心裡還覺得這大人真是搞笑又幼稚。
石磊倒覺得這小孩奇了，正要繼續嚇他，卻聽見他說：
「大人找小姐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吧，小姐去了春風樓。」
魏彧沒說沈聽眠去春風樓做什麼，說完便匆匆離去。
春曉給他安排的衣裳還沒洗完呢！
王嬤嬤在他們身後不遠處，自然聽見魏彧的話，心中頓時泛起不安，忙不迭叫人去梨花院送了個東西。
沈聽眠本想解決了府中的陷患，再去收拾齊司禮一家子，沒想到會在這兒撞上齊司禮。
齊司禮還是那副模樣，表面溫文爾雅，內里卻腌臢不堪。
「這位公子，我在春風樓的特權，是我未婚妻授予，只此我一人，地上這位仁兄也想要，便屢次三番糾纏店家，店家也是忍了很久才動手打人，按律，店家也是無罪的，是地上這位仁兄先挑的事端。」
齊司禮看向來人，彬彬有禮，「而且齊某並未出手，公子又將傷人說成『打殺人』，這麼大的帽子扣下來，齊某承擔不起，還請公子慎言。」
他三言兩語下來，圍觀的食客竟覺得他有理起來，紛紛為他說話，讓「這位公子」不要多管閒事。
「這位公子」身後的護衛見自家主子被群儒，頓時上前一步擋在主子面前，拔出長刀怒道：
「爾等敢對世子出言不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