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愧疚的淚


  一聲「世子」,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眾人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誰人不知,如今能被稱為世子的人,只有如今唯一的王爺,端王之子。

  

  看著記憶中熟悉的面容,沈聽眠卻忍不住喊了一句:「嶼珩哥哥。」

  她眼中含著愧疚的淚。

  上一世,月氏在一年後如瘋了的野狗,大舉進攻大靖,而齊司禮在她指點一二後,考得武舉狀元,在朝臣的推舉下,成了軍中主將。

  沈聽眠任勞任怨,在軍中出謀劃策,擊退月氏,可幫助沈聽眠一同參軍的蕭嶼珩,為了救齊司禮,永遠留在了山海關。

  總歸是勝戰,皇上認為齊司禮功不可沒,被封為二品大將軍。

  愧疚襲卷心間,沈聽眠卻露出一個笑。

  現在,一切都來得及。

  「天子腳下,什麼人都敢冒充世子,當真沒把皇家威儀放在眼裡吶!」

  宇文昊突然站了起來。

  「端王早已攜一家老小到封地,世子怎會出現在這兒?」

  「你們還不快將這個冒牌貨抓起來!」

  他一聲令下,春風樓里的打手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猛地朝著蕭嶼珩衝過去。

  一雙雙蒲扇大的手掌攥成鐵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喉嚨里滾出一聲悶吼,帶著股蠻力直撲向蕭嶼珩。

  蕭嶼珩眸中的情緒已經淡去,所有人都撲向他,他卻絲毫不懼。

  一柄柄寒光從他身側閃過,朝著襲向蕭嶼珩的人而去,緊接著,一道道悽厲的慘叫聲劃破空氣,響徹在場人所有耳中。

  打手們如蛆蟲一般倒在地上,扭曲抽動。

  蕭嶼珩不動如山,劍風揚起他的衣擺,帶去塵灰。

  見他的護衛如此兇悍,宇文昊心中生出懼意,卻還是死鴨子嘴硬。

  「冒牌貨還敢如此囂張?」

  他看向幾個同僚,示意他們一起上。

  見了蕭嶼珩護衛的身手,其他幾人心中也生出懼意,他們雖然是宮門校尉,可都是家裡給尋的差事,以他們的身手去對抗蕭嶼珩的人,豈不是蚍蜉撼大樹,白挨打?

  「宇兄,你的身手最好,若是他們等會要揍我們,麻煩先護著我,謝謝。」

  有人忍不住出聲。

  宇文昊看了那同僚一眼,心中不悅,卻什麼也沒有說。

  他覺得宇文昊實在是愚蠢。

  皇上的生辰快到,端王在封地不能親自來京都送賀禮,自然只能由世子上京代勞。

  再看蕭嶼珩身邊的護衛實力不凡,便已知他身份地位定然不凡,為何還要叫他們去撞槍口?

  怪不得不受文定侯待見。

  傳聞蕭嶼珩性子溫文,好言幾句定不會為難他們。

  他道:「世子息怒,莫與他們一般見識,這不過是場誤會,那位仁兄既然想賒帳,那便讓他賒帳便是,如此打打殺殺,豈不是傷了和氣?」

  地上的打手還在哇哇叫,店小二咽了口口水,見齊司禮都認同了他「世子」的身份,忙不迭應和:

  「齊公子所言極是。」

  蕭嶼珩冷漠的表情不變。

  知道打不過,欺負不了了,就想著草草了事了?

  休想!

  只是不待他說話,一道清亮的噪音忽然響起:

  「這當真是場誤會嗎?」

  眾人的目光瞬間移到下樓的幾人。

  為首的男子劍眉斜飛入鬢,眉形英挺流暢,眾人目不斜視,皆心道京中何時來人個俊美人?

  路過躲在櫃檯後的掌柜時,一柄摺扇點了點桌面,沈聽眠斜眼看過去:「你方才說,你家東家是在四年前遞來密信,讓齊公子在春風樓賒帳的?」

  眾人的目光忽然又移到齊司禮身上。

  那眼神就好像在說,原來你吃了四年軟飯。

  齊司禮面色一僵。

  他不明白掌柜的為何將這種事告訴別人。

  心中卻記恨起眸中映著的少年。

  他為什麼要將這種事在這種場合說出來?!

  「若是你回得跟方才差一個字兒……」

  沈聽眠說著,一柄匕首突然插入桌面,「斬你一根手指!若你不信,可以試試。」

  她眼尾微微上挑,目光如鋒利的刀,直直射向掌柜。

  她從未給過齊司禮特權,若是他敢撒謊,她就算是要搬出自己的身份,也要手刃了他的爪子。

  看著她眼中那股子不把人放在眼裡的狠勁,掌柜只覺得眼前一閃,就感覺腦子有點暈,有點想睡過去了。

  娘吶,這是哪裡來的土匪啊!

  他原本以為這行人是好欺負的,還想好好宰他們一頓,誰曾想,自己反倒成了這隻待宰的羔羊。

  他終是不再躲著,怯生生地看了齊司禮一眼,瞬間移開目光,忽略他眼中的警告。

  「公子所言極是,齊公子已經賒了四年帳。」

  沈聽眠又問:「你說是永寧縣主傳信讓你准許齊公子賒帳。」

  「可據我所知,四年前永寧縣主還隨父母駐守山海關,怎的?她在山海關就知道齊公子吃不飽,叫他來春風樓賒帳吃飯了?你當永寧縣主閒得慌,在山海關享福不成?」

  眾人大驚。

  沈聽眠的話雖然不給齊司禮面子,也絲毫沒給他體面。

  這時有人才反應過來:「照這位公子所言,永寧縣主根本就沒有給齊公子特權,是有人假冒永寧縣主傳來的密信!」

  聽他這麼說,眾人也繞了過來。

  看向齊司禮的眼神更加複雜。

  也不知道這個冒充永寧縣主的人,是不是他安排的。

  頂著這些目光,齊司禮表面的溫文幾乎要裝不下去了。

  他想逃離這裡。

  「怪不得不告訴他人,原來是自導自演,生怕別人想到這層。」蕭嶼珩嗤笑一聲。

  若是聽眠妹妹給了齊司禮特權,而因此害別人受到無妄之災,他當真會失望。

  他看向沈聽眠,沈聽眠也剛好看向他。

  沈聽眠眼中閃過愧疚。

  雖只有一瞬,蕭嶼珩還是感受到了,心中頓時疑惑起來。

  此人聰慧,蕭嶼珩想上前結交,可他還沒靠近沈聽眠,就忽然聽到一道陡然拔高的女聲:

  「誣陷人,可是要講證據的!」

  一道鵝黃身影領著幾個丫鬟,風風火火地踏進春風樓。

  「四年前我曾傳信給姐姐,向姐姐提出賒帳之事,姐姐同意了,我便叫人傳來密信。」

  「只是不想讓人覺得姐姐偏心齊哥哥,才沒有公之於眾,誰曾想竟讓大家誤會,還因此讓齊哥哥遭到大家責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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