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掉馬甲了
哐當——
酒樓的兩扇木門被猛地踹開。
兵器相擊的脆響戛然而止,眾打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個個舉著大刀僵在半空。
眼珠子卻齊刷刷轉向門口。
怎麼回事?
打一半被人突然闖進來,這群人怎麼回事,不想活了?
可他們看著看著,突然露出驚恐的表情。
這群人怎麼穿著官服?
陸三滿是血痕的臉上還凝著狠戾,見敵手突然停手,手肘順勢往一個個打手肋下一頂。
看他們倒地痛呤,陸三拍了拍手:「打架還敢分心!」
這時,陳煒碰了碰他的胳膊,陸三還以為是敵人,想將人撩倒,卻被陳煒一掌拍回手,示意他看下周圍。
這一看,就不免張大了嘴。
不遠處,春曉扶著沈聽眠,慌裡慌張地讓老大夫給她看看傷口。
「放下武器!」
數十衙役有條不紊地排列,將沈聽眠一行人圍在安全地帶,與打手大眼瞪小眼。
「永寧縣主,你這是?」
石磊看著眼前女扮男裝的人,面上沒什麼表情。
把她的身份拆穿,內心莫名高興。
她喉間雖然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微微突起,但他這雙眼睛在軍中見過無人,不是沒有見過女扮男裝的女子。
想識別一個人是否女扮男裝,男扮女裝,憑眼睛,也憑氣,人身上的氣息。
上次一見沈聽眠,就察覺到她的氣與常人不同,但又說不上哪裡不同。
沈聽眠正欲開口說:你不是應該關心一下我的傷口嗎?
還沒說出口,就被二樓一道女子聲打斷:
「大人,她怎麼可能是姐姐,姐姐出門向來只為齊哥哥,齊哥哥未將今日行蹤透露給任何人,今日姐姐不會來春風樓的,你莫要認錯了人。」
那少年俊美無暇,沒有絲毫沈聽眠的影子,齊司禮也覺得不是沈聽眠:
「這分明是個男子,大人莫要被人騙了,這分明就是個登徒子,若非他方才想要非禮茱萸妹妹,掌柜的也不會派出這麼多人,要給他個教訓。」
李茱萸詫異地看向齊司禮,瞬間懂了他的意思。
如今鬧到官府,春風樓這麼多打手欺負幾個人,如果不找個正當理由,怕是不能善了。
想到這兒,李茱萸渾身開始發顫起來,還沒張嘴,眼淚就先滾了下來。
「大人可要為小女做主吶!」
「小女不過路過自家酒樓,想來付杯水喝,誰知這位公子見小女貌美,想要對小女上下其手,要不是掌柜得讓人救小女,小女怕是,怕是……」
她攥著帕子擦淚,似乎恐懼極了,肩膀抖得如風中的殘燭,簡直我見猶憐。
齊司禮輕聲安慰她:「茱萸妹妹放心,大人秉正無私,定會為你討個說法!」
她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就算是假的,也看得他心中惜憐。
不由得想要把他抱入懷中安撫,可這麼多外人在場,他只得作罷。
掌柜的見他們表態,也迎著笑臉看向石磊,「大人,小姐和齊公子所言非虛,我們只想給這個非禮小姐的人一個教訓……」
石磊睥他一眼:「春風樓規格真大,教訓一個人,也要如此興師動眾。」
掌柜的硬著頭皮:「畢竟東家是永寧縣主,不得不多配點打手。」
石磊眼珠子轉了轉,看向沈聽眠。
老大夫剪了剪紗布頭,簡單地給沈聽眠包紮,正想問自己能不能離開時,陸三湊了上來:「大夫,先我也是瞧瞧,方才不小心被人砍了兩刀。」
陸三整個背都鮮血淋漓,看得人頭皮一緊,老大夫面色難看卻沒說什麼,把人扶到一旁診治了。
等他們離去,沈聽眠才注意到石磊的目光,這眼神……
就好像在說,瞧瞧,你養的人,都打你。
沈聽眠只覺得牙痒痒。
她也懶得裝了。
她今日本想來探探春風樓的底,沒想到真就探到這群人的底了。
「春曉,把地契拿出來,讓掌柜得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誰。」
聞言,掌柜的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轉瞬又想,若是沈聽眠在這裡,早就在齊司禮出現在她眼前的瞬間,屁顛顛地往前湊了。
眼前的少年就算是女扮男裝,也不可能是沈聽眠!
「公子說笑……」
「了」字堵在他喉間,怎麼也發不出聲。
春曉左手成拳,五指併攏夾著春風樓的地契。
春風樓的地契就這麼突然橫在眼前,掌柜的兩眼一黑,想暈過去。
春風樓的地契在東家手中,怎麼可能在他們手中。
他不能接受這個事實,腦中唯一的念頭就是:
「這是假的,不是假的就是你們偷的!」
「冥頑不靈!」
沈聽眠嗤笑一聲,卻是看向二樓的女子,「李茱萸,你今日不是恰巧路過春風樓吧,念珠受罰行動不便,為何會突然失蹤,想必你是最清楚不過。」
「你今日出府的目的,是為了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
沈聽眠現在只想處理春風樓的亂攤子,「你現在回府去,我還能當今日未見過你,若是不從,侯府恐怕是容不下你了!」
她沒有刻意變聲。
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狠然。
李茱萸嬌軀猛地一震,臉上恰到好處的表情僵住。
她真的是沈聽眠!
沈聽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看向齊司禮,沈聽眠看到齊司禮居然不倒貼了!
不可能!
不可能!
她求救似的看向齊司禮。
見她這樣,齊司禮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樓下那少年,真的是女扮男裝的沈聽眠!
他咳了幾聲,看向沈聽眠:「茱萸能有什麼壞心思,你為何要疾言厲色對她,今日是我們錯怪你了,可你就不能大度一些……」
沈聽眠懶得聽他瞎比比:「你也滾!」
齊司禮張著嘴僵在原地。
幾日不見,沈聽眠不應該是對他思念成疾嗎?
不應該是恨不得撲向他嗎?
今日這個沈聽眠,絕對是假的!
沈聽眠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想處置春風樓的蛀蟲,怎麼全世界跟她有仇的人都上趕著「吻」上來了。
她發誓,若齊司禮不聽話地「滾」,她今日就讓他顏面掃地!
沈聽眠真的變了。
自大火過後,沈聽眠就變了,在府上變得雷厲風行,如今也……李茱萸心中有些忌憚。
她垂眸,拉著齊司禮的手:「齊哥哥,姐姐今日定是生氣了,我們還是先離開吧。」
她可不想撞槍口上,萬一沈聽眠真把她趕出侯府怎麼辦?
她的錦繡未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