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理寺卿為何不露面


  走過威嚴的大門,穿過青銅獬豸鎮守的月台,石磊帶著沈聽眠到了院中的一間書房。

  「縣主進去便可,其他人在外候著。」

  石磊抬手攔住春曉幾人。

  「什麼意思,大人是想審問我家小姐不成?」

  沈聽眠被石磊隔絕在外,春曉小臉氣得鼓鼓的。

  石磊道:「春曉小姐誤會了,而是貴府管家在獄中自縊,不僅如此,縣主放還賣身契的奴僕也接連離奇死亡,我家大人只是有些事情想問問縣主,並非審問。」

  聞言,沈聽眠微微一怔,秀眉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訝異。

  不過轉瞬想想也是,他們暴露了某些人的秘密,背後之人自然容不下他們。

  春曉怒了:「這不是審問是什麼?你什麼意思,意思是我家小姐是嫌疑人?我家小姐蕙質蘭心,克己復禮,大人懷疑小姐,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春曉小嘴噼里啪啦說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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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眼可見的,石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大人怎麼會這麼想,應是想問問當日的細節。」

  沈聽眠不覺得大理寺卿會把自己怎麼樣,想把春曉幾人支開,「石大人,我的兩位護衛受了傷,還勞請大人讓人請來大夫,為二人診治。」

  她又看向春曉,「春曉,你在側陪著陸三和陳煒,我不會進去與大人聊兩句,不會有事。」

  「可是小姐的傷……」

  「又不是沒受過傷,無礙。」

  沈聽眠態度強硬地安撫春曉幾句,這才在石磊的示意下推門而入。

  侯爺豐功偉績,小姐是侯爺遺孤,只是不是謀逆,就算是殺人,想必皇上也會寬容一二。

  大理寺卿應該不會對小姐怎麼樣,春曉勸不動沈聽眠,這麼想著,就按著沈聽眠的吩咐,在衙役的帶領下去了隔壁屋裡。

  推開書房,入眼的便是博古架上的書卷,幾星燭火在案頭明明滅滅,光靄淺淺地鋪在案件上,卻沒有人息。

  「大人?」沈聽眠忍不住開口。

  她的喊聲在死寂的書房裡,如一滴水沒入死潭,沒有絲毫漣漪。

  確定了見沒人,沈聽眠也沒有亂逛,她徑直走向旁邊的椅子上,屁股剛要觸碰到椅子,一道刻意壓低的嗓聲自屏風後傳來。

  「縣主受傷了?」

  沈聽眠肩頭幾不可察地聳動一下,抬眼看向聲源處時,眼底還凝著一絲驚慌。

  素色屏風立在書案側邊,後面隱約映著一道淺淺的輪廓,似乎有人正屏息立著。

  「不勞大人關心,傷是不痛,倒是被大人嚇得不輕。大人捉神弄鬼的本領倒是精湛。」

  沈聽眠語氣不悅,絲毫沒客氣。

  那人聲音雖刻意壓著,但她仍能聽出是名男子,能出現在這裡的,便就只是石磊口中的大理寺卿了。

  方才她有探過屏風,察覺沒有人息,才判定屋內沒有人。

  只是,沈聽眠的眸光暗了暗,此人能瞬息到屏風後,還沒讓她察覺,輕功在她之上。

  「石磊沒先讓大夫給你處理傷口?」

  大理寺卿卻不依不饒,依舊問她這個問題。

  沈聽眠心頭生出疑惑,他這般好像在關心她。

  可是她與大理寺卿並未有交集。

  「大夫簡單處理過,應當無大礙,」沈聽眠話鋒一轉,「大人有何疑惑,小女知無不言,問吧。」

  她並不想在這裡多浪費時間,只想快些問完快些離開,便沒有責怪大理寺卿「躲」在屏風後不見人。

  大理寺卿沉默半響。

  「押送管家回大理寺那日,審問他一番後,他卻死不承認殺害朱嬤嬤和幾名丫鬟,本想第二日再審,誰知卻發現貴府管家死在獄中。」

  「他並非自縊,而是有人買通了獄卒,投毒害了管家,獄卒被抓時也服毒自盡。」

  「縣主可知,管家平日裡可有得罪什麼人?」

  沈聽眠聽石磊說管家自縊時,便覺得不太可能,如今聽大理寺卿如此說,又有些詫異。

  如果是李茱萸或者王嬤嬤下的手,她如何能買通獄卒,還讓其事後被發現自殺。

  思來想去,沈聽眠只覺得心驚。

  若是他們背後還有人呢?

  「大人,小女不過是閨閣女子,哪會知道奴僕們的恩怨,要說怨,也是他們怨對我,想害我尋了侯府家業吶!」

  「就連今日女扮男裝想探探自家酒樓,也差點折在裡面。」

  她聲音輕輕淺淺的,帶著絲絲委屈,尾音拖得極長,輕輕地飄入人耳中,只覺聲音的主人如風中搖曳的燭火,脆弱得惹人憐愛。

  啪嗒——

  大理寺卿時中把玩著的佛珠墜落。

  沈聽眠剛醞釀起來的情緒驟然中斷。

  「大人,你怎麼了?」她關心似的邁步上前,想要探到屏風後,看看究竟是誰。

  她不過是裝了幾句可憐,這人就詫異,難不成是她的老相識?

  「縣主且慢,本官近日染了風寒,一時失手打落佛珠,縣主還是莫要過來,恐染了風寒給縣主。」

  緊接著,幾聲咳嗽傳出。

  沈聽眠停下腳步,沒再強求,就算是熟人,不願𥘵露身份,她沒必要自討沒趣。

  端,大家都端著唄。

  「大人身染病氣,還盡職盡責處理要務,小女實在佩服。」

  大理寺卿又咳了幾下,不知是真病了,還是在掩飾尷尬。

  「既然縣主不知,那能否傳喚貴府幾個奴僕過來詳細盤問?」

  「這兒不僅是關乎案件,更是關係縣主的安危。」

  聽他的口氣,應是也猜測有隻黑手。

  沈聽眠立即答應:「待我回府,便叫王嬤嬤來大理寺配合大人調查。」

  幾人又有的沒的聊了幾句,大理寺卿才道:

  「縣主放心,春風樓的案子,大理寺會秉公處理,只是縣主身上有傷,還是先到醫堂處理一下傷口,安全起見,待會兒我派人送縣主回府。」

  沈聽眠沒有拒絕,「那便多謝大人。」

  等她出門離開,書房裡的血腥還瀰漫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大理寺卿自屏風後走出。

  他身形極為出挑,肩寬腰窄,玄衣束身,脊背挺拔如筆,肩線流暢而寬闊。

  只是他臉上覆著個暗紋面具,只露出一雙出挑的單鳳眼,瞳色深得似是化不開的墨,目光掃過沈聽眠坐過的椅子上時,帶著幾分冷冽。

  沈聽眠前腳剛走,石磊後腳就從門口進來。

  「主子……」

  石磊剛恭恭敬敬說出兩字,就被一道冷冽的目光質問:

  「她都受傷了,為何不讓她先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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