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因為掙不到錢所以沒貪
「愚不可及!」
春曉白了眾人一眼。
小姐這麼可能會留著這些患害。
方才還嗡嗡作響的議論的眾掌柜的聲音戛然而止。
什麼!
他們聽到了什麼?
沈聽眠今日就想算帳?
陳掌柜剛揚起的嘴角僵在臉上,畢竟是歷經商場多年的人,他很快就回過神來。
「大小姐就算是想今日算帳,算得過來嗎?等你一日日算過去,我們早已將證據滅跡。」
他心中隱隱不安,只想快點讓沈聽眠答應他們簽下承諾書。
「不如就按承諾書上的做,豈不是雙方……」
「不必了,陳掌柜還是留著點力氣到大理寺狡辯吧。」沈聽眠將手中的紙遞給狗蛋:
「等會帶人走的時候,記得將這個也帶給你家大人。」
陳掌柜這才注意到狗蛋,這才發現他穿著大理寺衙役的衣服,只覺自己的所有支撐、依仗都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完了,他們完了。
沈聽眠身邊怎麼會有大理寺卿的衙役。
「陳掌柜有所不知,今日我差點在春風樓喪了命。」
沈聽眠把左胳膊抬了抬,露出帶血的紗布。
「大理寺卿怕我出事,特意借了我個衙役當護衛。爾等方才說的所有話,不出幾個時辰,便會傳入大理寺卿耳中。」
沈聽眠話鋒陡然一轉,「爾等今日,不必走了。陸三,關門!」
聞言,只聽得「轟」的一聲,侯府紅木大門被陸三用內力關上,幾個門吏見勢,機靈地合上門栓。
府兵隊列嚴整,本來環護著沈聽眠的陣形陡然變化,如鐵壁合圍般轉向眾人,只頃刻間,便將眾掌柜密密實實地圈起來。
看著裡頭表情各色的眾掌柜,沈聽眠眸光微暗。
這時,王嬤嬤從後院走來,她看到眾掌柜的下場,並沒有絲毫意外,她到沈聽眠跟前,恭恭敬敬地奉上帳本:
「小姐,您要的帳本。」
她姿態極低,一舉一動沒有絲毫錯處。
沈聽眠饒有興致地抬眼看她,盯了她好一會兒。
「有勞王嬤嬤了。」沈聽眠示意春曉接下帳本,「陸三和陳煒今日隨我出府,幫我了不少,麻煩嬤嬤從庫房拿點賞錢過來。」
「是。」王嬤嬤禮態極好地離開。
「縣主,那位便是王嬤嬤嗎?」狗蛋突然出聲。
沈聽眠點了點頭,「是,待她回來,你便回大理寺卿交差,隨便幫我報個官,讓大理寺卿派人把這些人收走,可?」
她看著狗蛋一直低垂的眼,想看出些什麼。
她總覺得,狗蛋給她的感覺怪怪的。
「義不容辭。」狗蛋應下,猶豫了一會兒又問:「勞駕問一聲,何處可解手?」
沈聽眠愣了一下,又覺得有些尷尬,指了個小廝過來:「帶這位……兄弟去淨手。」
狗蛋二字差點脫口而出。
「多謝。」狗蛋跟著小廝離開。
等他們走了,沈聽眠突然看向陳煒:「你去看著他,若有異常,偷偷跟著他。」
這個「他」指的是狗蛋,陳煒還是怔了一下才想到:「是。」
等他們離開,眾掌柜開始求饒起來。
沈聽眠不打算聽他們求饒,指了一下水果鋪子的掌柜:「你過來。」
水果鋪子掌柜眼睛眨了眨,臉上還帶著迷茫。
他沒和陳掌柜站一塊,難道大小姐也不放過自己?
他忐忑不安地走了過去。
「叫什麼?」沒想到沈聽眠只問了他這一句。
「小人程謙。」他忐忑回道。
「經營的什麼鋪子?」
「東街西頭的水果鋪子,叫豐果齋。」
「你為何要站出來,不與他們一塊兒?」
這話問得巧妙,一則問他為何不與陳掌柜他們一個陣營,二則問他是否有貪污公款。
程謙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能說自己是因為鋪子虧空,沒得貪污才沒貪的嗎?
只是如今這條小命要緊,就算是被趕出去也總比去大理寺吃牢飯好吧。
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於是,他道:「小的經營不善,豐果齋常年虧損,小的沒得……」
噗嗤——
春曉第一次聽說這樣的理由,忍不住笑出了聲。
沈聽眠斜了她一眼,春曉這才噤聲。
她沒有再問什麼,而是翻看起了興果齋的帳本。
身後眾掌柜的求饒和咒罵糾纏交織,沈聽眠覺得吵鬧,頭都沒抬就吩咐幾個府兵:「聒噪,堵了他們的嘴巴。」
沈聽眠看著看著就入了神,等她簡單翻看一遍抬頭,就看見眾掌柜不僅被堵了嘴,還被綁在一起。
簡直太有眼力見了。
她看向惴惴不安的程謙:「你回去吧,有事我會叫人去找你。」
程謙雖然很想離開這兒,但他卻沒有走,還猶猶豫豫要不要開口。
「有事?說。」
程謙這才開口:「其他鋪子沒了這些掌柜的坐鎮,想必鋪子裡的人不會聽話。」
沈聽眠冷冷道:「你要為他們求情?」
見沈聽眠變臉,程謙立即慌張起來:「小人不敢,小人只是擔心……」
「沒什麼好擔心了,你管好自己就行。」
沈聽眠的話剛落,門吏突然跑了過來:「大小姐,大小姐!好多人來找你,說是什麼,馮夫人派來幫你經營鋪子的,還說什麼是昌裕商行的。」
「把人請進來。」沈聽眠沒想到馮姨大人來得這麼快。
馮夫人給沈聽眠點了三十多個人,浩浩蕩蕩地站在沈聽眠跟前。
「問小姐安。」
此時已近落日。
橘紅色的暖陽在沒入屋檐,牆壁的影子被拉得老長,青磚地上洇開一片模糊的昏黃。
馮夫人在這個點送人到她這兒,難不成是……
為首的男子看著不到四十,他微微弓著腰:
「小姐,我家夫人說,小姐的鋪子,每個鋪子不能月入千兩,就不讓我們回去。」
沈聽眠明白了。
有些感動。
可是侯府哪裡住得下這麼多人。
又不能讓人家住奴僕的房間。
「小姐,我們住哪都行。」為首的男子看出沈聽眠的為難,「這些年我們走南闖北,什麼地方都住過。」
沈聽眠知道他們不會嫌棄,可她心中過意不去。
「春曉,你儘管將人安排在客房,若是住不下了,也要將人安排在外面上好的客棧。」
她記得府上還有好幾個院子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