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看你流浪街頭被犬欺
沈聽眠的語氣輕飄飄的，看似並沒有生氣。
眾掌柜心裡犯著嘀咕。
突然，有一個掌柜走出人群，徑直走到一旁的空地。
「你做甚去？」有掌柜的不解大喝。
那掌柜的道：「我又不像你們走投無路，幹嘛要跟你們一塊。」
他是經營水果鋪子的，這些年來鋪子一直虧本，沒有掌柜的願意跟他勾當，別說貪污了，就連工人的月錢都是從侯府中拿了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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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做虧心事，大小姐應該不會責難他吧……
他心中不確定，小心翼翼地看了沈聽眠一眼，卻發現沈聽眠沒有看他，像是把他當空氣了。
當空氣好啊，當空氣妙啊。
他巴不得一直把他當空氣。
眾掌柜人群中，也有跟他一樣的，經營的鋪子一直虧空，想貪點都無從下手的，聽了水果鋪子掌柜的話，心中隱約有些動搖。
「就連管家和王嬤嬤都容不下，她心眼這般小，怎麼可能容得下我們？」
管家和王嬤嬤可是真真正正從小就跟隨著侯爺的人，沈聽眠都敢動他們，更何況他們呢。
「就算今日沈聽眠不動他。」陳掌柜斜眼看向水果鋪子的掌柜，「待她沈聽眠有空了，我不信他還能瀟灑自在。」
「給她時間讓她一個個剷除我們，不如今日乾脆一不干二不休，給自己掙的綿繡活路！」
陳掌柜激情澎湃地給他們洗腦，那幾個意志不堅之人很快就被說服。
見他們下定了決心，陳掌柜這才重新看向沈聽眠，語氣輕蔑：
「大小姐，我們早便聽說了春風樓的事，你今日收拾了春風樓，想必不日就要收拾我們了吧。」
「陳掌柜果真聰慧。」
見沈聽眠如此承認，眾掌柜心中的決定更加堅定了。
他們不想步春風樓的後塵。
「掌柜的這麼想，想必是承認了貪污公帳了。」沈聽眠淡淡的，讓人不知道她的情緒。
陳掌柜的哼了一聲：
「承認又如此。」
王嬤嬤都把真的帳本給了沈聽眠，是真是假她都能查出來，現在承認跟被查出來沒什麼兩樣。
「我們今日要集體辭工！沒了我們給你經營鋪子，看你孤帆難行，鋪子很快就會倒閉。」
經營了這麼多年，鋪子裡全是他們的心腹，要走也是跟他們一起走，沈聽眠不可能能收買他們。
沒有他們坐鎮，鋪子就沒了主心骨，絕對會虧空！
春曉怕沈聽眠扯到傷口，就給沈聽眠尋了個凳子休息，幾個丫鬟給她端來了水果。
沈聽眠舒舒服服地坐著，旁邊的春曉給她剝了一個葡萄，入口酸甜。
嚼了咽下去，沈聽眠才淡淡的開口：
「嗯，我知道了，你們今日要威脅我。」
她表情沒有什麼變化，眾人卻覺得有些發冷。
沈聽眠卻覺得身後更冷，她扭頭過去，好看到了狗蛋。
她的家事，他生氣什麼？
沈聽眠詫異。
沈聽眠的話隔了好一會兒才回應，陳掌柜感到沈聽眠不太重視他們的威脅，火氣幾乎要破出胸腔。
「對，我們今日就是要威脅你，我們所有人都要罷工，就是要看侯府所有的鋪子一起倒閉，就是要看這偌大的侯府沒有了收入敗落下去，看你流落街頭被犬欺——」
陳掌柜正唾沫橫飛地說著，突然「啊——」的一聲，後面的話如同被掐斷的線，猛地卡在喉嚨里。
他兇狠的眼神一僵，錯愕地環視圍在沈聽眠身邊的府兵。
是誰偷襲的他？
有沒有點禮貌，家中長輩沒有教過，別人說話的時候不能打斷嗎！
「怎麼，大小姐不願意面對現實嗎？」
陳掌柜方才被暗器——一顆石子重重地打在嘴角，嘴角破了皮，鮮血汩汩湧出，他說話的時候，血流得更快了。
「沒有我們扶持你，流落街頭被犬欺遲早是你的下場！」
其他掌柜見陳掌柜的這麼豁得出去，也紛紛站了出來。
「對，我們要辭工！」
「我們不想死，是大小姐你逼我們的，我們兢兢業業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憑什麼只看到外面的一點錯誤，就給我們定罪！」
「就是！既然大小姐不讓我們生，我們為何要大小姐過著瀟灑富貴的日子？既然如此，那就玉石俱焚唄！」
「對！大小姐若想繼續過著你的富貴小姐生活，我們也不是不能大發慈悲給你指一條路——你寫下承諾書，承諾這輩子都不會報官找我們麻煩！」
「沒錯，如果你願意寫下承諾書，我們還能摒棄前嫌，繼續經營侯府的鋪子。」
……
越說越離譜，越說越自大，他們說著說著，竟覺得自己沒有絲毫錯。
春曉氣不打一處來，沈聽眠耳邊一直傳來她「什麼人吶」「忘恩負義」「要不是侯府給他們機會，他們還不知道在哪『高就』呢？」的聲音。
沈聽眠覺得她說得對。
除了廣濟堂是她母親開的之外，侯府的鋪子都是皇帝賜下來的，可只有幾個鋪子有盈收。
是母親去馮皇后那兒求來經商經驗，慢慢地教他們經營，鋪子這才慢慢地活了過來。
沈聽眠突然笑了。
「諸位怎麼這麼沉不住氣，我何時說過讓你們走了？」
眾掌柜聽了這話，以為是沈聽眠怕了，看來他們的威脅有用了。
「早知如此，何必鬧這一出。」
陳掌柜嗤了一聲，讓人去拿來筆墨紙硯。
「承諾書已經寫好，請大小姐過目簽字便可。」
趕鴨子上架的小廝頭皮發麻，他被人架著拿來筆墨紙硯，又被這群商人推到沈聽眠面前，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怨恨地轉頭看向身後的掌柜們。
你們逼主關我什麼干係，幹嘛要捎上我？
此時，有掌柜來到水果鋪子掌柜跟前，抬高氣昂：「看，知道我們為什麼什麼都不帶上你嗎？就是因為你慫，你只想著穩，這是瑕疵，商人只有富貴上險中求，才能掙到錢！」
水果鋪子掌柜見他到自己面前炫耀，只笑盈盈，什麼也沒說。
沈聽眠起身，拿起他們寫好的承諾書，仔細看了一遍，突然笑了：
「都說商人狡猾重利，今日見了諸位，我倒覺得商人也要分類，你們不僅狡猾重利，還厚顏無恥喜歡斷章取義。」
「我說了不讓你們走，你們幹嘛要曲解我的話，我的意思是，讓你們去大理寺陪春風樓的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