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父母的魂魄不得安寧
金翠趕到麥屯村找到夏靈家時,卻被告知夏靈已經回侯府了。
金翠見李秀蓮沒有大病初癒的樣子,心中起疑,便花了幾十文跟村中打聽了一下。
金翠申時回到侯府,沈聽眠和春曉不在府中,她剛到廚房準備忙自己的事,被夏靈喊到了梅苑。
夏靈生得白淨,平日又沒有幹什麼粗活,看著跟官家小姐似的。
她坐在石凳上,眼皮淡淡撩著,看向她時的眼神像淬了層薄冰,嘴角噙著半分似有若無的輕蔑。
這就是欺負二小姐的賤婢?
看起來平平無奇啊。
「大小姐讓你去我家了?」夏靈忽然淡淡的開口。
金翠怔了一下,據她所知,她去麥屯村的事,除了小姐和春曉,無人知道。
她想了想,還是如實稟報:「是。」
「你只是三等丫鬟,而我是小姐的貼身丫鬟,我要弄你,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似的,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應該知道。」
赤裸裸的威脅。
可她不能不應。
金翠垂目,卑躬屈膝地道:「夏靈姐姐說教訓的是,金翠明白了。」
見她識相,夏靈哼了一聲:「也罷,聽說你今日惹二小姐不快了,去二小姐院裡請罪,求得二小姐原諒,再去廚房當值吧。」
「是。」
沈聽眠和春曉戍時三刻才回的府,一回到院中,她們還驚魂未定著,突然平地一聲驚雷:
「小姐!」
沈聽眠剛飲下一杯水定了定心神,差點又被嚇到,她看著撲倒在地的人,認出是夏靈,驚訝道:
「你怎的回來了?」
金翠把人請回來了?
「奴婢母親的病好得差不多便回來了,一回來就聽說了朱嬤嬤火燒聽竹院,管家殺丫鬟藏屍,小姐把侯府的奴僕都換了的事情……」
夏靈眼中蓄滿了眼,「一想到奴婢不在的這些日子裡,小姐受了這麼多委屈,奴婢就心痛!恨不得奴婢來承擔小姐的苦楚。」
她痛心疾首,十分自責的模樣。
在收到春曉的白眼時,她又在想小姐為何不把春曉一併發賣了?
沈聽眠眼中泛起波瀾:「你先起來。」
她扶起夏靈。
「你母親生病,你作為女兒待疾是應該的,這些日子你也是辛苦的,剛回來你先好好休息,我讓春曉給你安排住處。」
夏靈還想說什麼,卻被沈聽眠堵了回去:「今日累了一日,我也要回屋裡歇息了。」
夏靈一步三回頭,春曉看不下去,直接把她拉到自己屋裡:
「我們倆住一個屋。」
夏靈心中不願,卻還是忍了下來,她坐到春曉的床鋪上:「行,那我以後就算這兒了。」
「這裡是我的床……」
「不給我就讓小姐給我騰出一間屋子來,我們以前都是一人一間屋裡。」
春曉不想麻煩小姐,又想起小姐讓她監視夏靈的話,咬了咬牙。
「這是不是聽竹院,沒有那麼多屋裡,我們兩個睡一間已經是小姐恩典,你要睡我讓給你就是。」
春曉收拾完新的床鋪,正欲出門,夏靈突然道:「你去哪?你若向小姐告狀,我就把你的秘密抖出來!」
「我不過是去給小姐準備蘭湯沐浴,你想七想八,不如陪我一起去。」
「小姐體諒我辛苦,特命我休息,你讓我去,想違抗小姐命令不成?」
春曉說不過她,又被她牙尖嘴利的模樣氣到,直接開門離去。
今日她陪著小姐去了好幾個鋪子,那些鋪子的人聽說鋪子的掌柜被抓了,統統罷工不干就算了,還隨意毆打進店的客人,如今侯府鋪子的名聲,已經臭到極致了。
可是馮夫人的人卻說讓他們等。
今晚小姐還饒有興致地帶她逛館子,她這才知道,原來不僅男子可以逛窯子,女子也可以逛館子。
今日當真是見了世面。
明明那一個個面如冠玉、瀟灑俊逸的男狐狸精足以勾人心魄,不僅眼神勾人攝魂,就連那半遮半掩的薄肌……
「春曉,你上火了?」
沈聽眠的詫異聲如一盆冷水,把她從緋靡的畫面中潑醒。
「小姐,怎麼了?」春曉一個激靈,徹底醒神。
沈聽眠指了指水中被春曉滴入的血,關心道:「你怎的流鼻血了,我讓人去給你請來大夫瞧瞧。」
春曉這才發現自己流鼻血了,面紅耳赤地拿帕子擦了擦鼻子,手足無措地道:
「水髒了,我讓人重新燒水,小姐重新洗一遍?」
嘩啦啦——
沈聽眠起身,帶起水聲。
「不必,一點血不影響。」
擦乾身子套上裡衣,沈聽眠就要出去叫人請大夫。
春曉忙不迭拉住沈聽眠的手:「小姐,奴婢真的沒事,方才、方才……」
她一時羞紅了臉,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見她這樣,沈聽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在軍營時春曉看的都是些糙漢,和她一同逛窯子,跟進了盤絲洞有何不同?
生怕春曉今日去了館子之後,去點男人玩,她語重心長地看著春曉:
「等你遇到喜歡的男子,不管十個還是八個,我都給你拐回來當夫君,不要想著清風館裡的男妓了,不乾淨。」
春曉臉紅耳熱。
「小姐,我沒有!小姐怎麼能這麼想,小姐壞!」
說罷,羞得跑開了。
春曉開門離去,迎面碰到個丫鬟,丫鬟見她面色不對,也關心起來:「春曉姐姐,你這是?」
「我沒事,你有何事稟報小姐?」春曉雖羞得面紅耳赤,可在丫鬟面前還是表現得穩重。
沈聽眠在不遠處,也能聽見,丫鬟便道:「二小姐求見大小姐。」
「將人請到正廳好生伺候,我馬上就去。」沈聽眠道。
「是。」
丫鬟離去後,春曉重新關上了門,她回到沈聽眠旁邊,為她穿衣。
「小姐,二小姐這時候找你,定沒有憋什麼好屁。」
沈聽眠自然知道。
「你動作慢些,讓她多等會兒。」
沈聽眠半個時辰之後,才不疾不徐地到正廳。
李茱萸看到沈聽眠終於出現時,困意瞬間化作恨意,幾乎要咬碎後曹牙,沈聽眠這個賤人,居然把她涼在這裡那麼久!
可轉念一想自己的目的,心中才暢快一些。
「姐姐可算來了,再不來,妹妹都要睡在正廳了。」
沈聽眠坐在主位,直奔她的目的:「妹妹大晚上的不睡覺找我,有什麼重要的事?」
沒事大晚上找她,就是沒規律了。
李茱萸笑了笑:「自然是重要的事,不然妹妹哪敢大晚上的找姐姐。」
「我昨日夢見了父親母親在火里燒,心中不寧,便去找大師算了一卦,大師說父親母親在沙場流盡了血,魂魄不定,靈魂日日受著烈火炙烤,必須去佛前焚香叩首,替他們求一道往生符,求菩薩護他們魂歸淨土,父親母親的魂魄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