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配為官


  「若大師所言屬實,父親母親留在世間的魂魄一定痛苦極了,姐姐,不如明日我們一同前往佛門,為父親母親求一道往生符,如何?」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毫無預兆地落了下去,慢慢地哽咽起來。

  李茱萸口中的父親母親,是沈侯爺和夫人。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聽了她的話,沈聽眠臉色越來越黑,周遭的空氣也像是被無形的冰棱刺破,一點點往下沉。

  李茱萸算計自己,竟利用逝者。

  若是父母還留在世間,她倒真想再見一面父母,可若他們還在,又怎會不來看她,入她的夢……而且,她不想父母知道她過的不好。

  沈聽眠眉宇間凝了層薄霜,眼神里最後一點溫度也退得乾乾淨淨。

  「好啊,那明日,妹妹便同我一同去趟靈隱寺吧。」

  她的不悅並沒有多加掩飾,李茱萸感受到心臟猛地一顫,又想起自己的計劃,立即歡笑地強壓下不適的感覺。

  「好,那妹妹這兒就回去準備準備。」

  等她離去,春曉跺了跺腳:

  「侯爺夫人英勇殉國,怎麼可能會……」

  她看到沈聽眠眼眶紅得幾乎要滲出血,瞬間止住了話。

  小姐……小姐這是想侯爺夫人了嗎?

  春曉一時也悲痛起來。

  侯爺夫人那麼好的人,為何……

  沈聽眠嘴角繃得死緊,仿佛要將那蝕骨的痛與怨一同咬碎在齒間。

  不知過了多久,沈聽眠起身,臉上仍沒有多餘的表情:「走,睡覺。」

  李茱萸哪裡會為父親母親去請大師,不過是想引她出京,好算計她罷了。

  今日所有鋪子罷工,恰好掌柜們讓她等,反正她有的是時間,就陪李茱萸周旋一番。

  誰生誰死,尚未可知。

  翌日。

  李茱萸身邊的丫鬟珍珠早早地就來到梅苑。

  春曉簡單給沈聽眠梳妝打扮一番,沈聽眠讓讓人進來。

  「小姐,二小姐問你何時能出發,她說若小姐要晚一些的話,她怕誤了時辰,就先出發了。」

  珍珠指尖絞著衣角打了好幾個轉,心間跟揣了只驚惶的兔子似的,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亂。

  其實她一點也不想在二小姐身邊做事,二小姐身邊的丫鬟不是失蹤就是送官了。

  她覺得二小姐有些克下人,她怕。

  但二小姐見她機靈,偏要把自己升為貼身的一等丫鬟。

  珍珠抬眼看了一眼沈聽眠,又低下頭去。

  她實在不想撒謊,再待下去自己就要露陷了。

  如今不過辰時兩刻,以馬車的行程,最晚戌時也能到靈隱寺。

  李茱萸這哪是要先出發,應是要去參加齊司禮的生辰宴,再去靈隱寺,才不與她同路。

  不過,她倒要看看,以她的名義邀請各大世家的公子小姐的生辰宴,沒有她,如何能進行得過去。

  「我知道了,我還要準備些東西,你讓她先去吧。」

  「是。」

  珍珠前腳一走,夏靈與她在門口擦肩而過,款款而來,手中拿著沈聽眠常佩戴的香囊,給沈聽眠別在腰間:

  「小姐,林中蚊蟲多,我讓人在裡面放了驅蚊的香料,你戴在身上,別讓蚊蟲咬了傷膚。」

  她苦口婆心,沈聽眠看著她絲毫不心虛的眼神,沒有拒絕。

  「夏靈,你去房中給我收拾一下行李。」

  夏靈正想讓春曉去,還沒開口,沈聽眠就帶著春曉出去了。

  她氣得踹了一腳桌腳。

  「這種活以前不都是春曉乾的嗎!?」

  沈聽眠不信任夏靈。

  上一世,夏靈就總是在她耳邊說起李茱萸的好話,當時不覺得有什麼,如今知道了李茱萸的真面目,跟李茱萸有關的所有人,她都得提防。

  況且,她現在還懷疑夏靈是李茱萸安插在自己身邊的臥底。

  而且,不論前世還是今生,她發現夏靈嘴上雖「關心」著她,卻很少做出「關心」她的舉動,皆是嘴皮子上的功夫罷了。

  還總是喜歡把春曉的功勞算在自己頭上。

  昨日夏靈突然回來,沈聽眠就讓春曉把魏彧兄妹安排到後院,免得夏靈整出么蛾子。

  沈聽眠拿起腰間的香囊聞了聞,都是她平日裡配的香料,並無不妥,才重新別回腰間。

  「給魏彧兄妹安排些不輕不重的活。」

  不能讓他們太閒,免得有人懷疑。

  沈聽眠邊走向小廚房,邊吩咐:

  「不在府上吃早膳了,帶些糕點上路,還有,至少要二十府兵隨行。」

  「小姐昨日不是已經吩咐過了嗎?我早就安排下去了。」

  春曉一一回應:「馮夫人的人,我也從外面雇了護衛保護,小姐只管放心。」

  「既如此,準備好後就出發吧。」

  雖什麼都有準備,沈聽眠心中卻還是隱隱不安。

  ☆

  齊府,府門大開。

  府門兩側僕從身著喜慶的簇新青衫,垂手伺立在紅漆大門兩側。

  齊司禮的父親齊明榮滿臉堆笑,快步迎上剛下馬車的賓客:

  「稀客稀客!快裡面請!」

  齊明榮四品官,除了幾個相好的同僚與他客套幾句。

  應著家中長輩讓來的年輕公子小姐,他們見了齊明榮,也只是輕輕頷首,目不斜視地被旁邊立著伶俐小廝迎進門。

  「確實是稀客。」

  蕭知夏一開口,就是帶著三分不耐煩、七分蠻橫的語氣。

  她身後浩浩蕩蕩跟有七八個錦衣華服的丫鬟婆子,目光掃過迎上來的齊司禮時,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矜貴。

  「福安郡主。」齊司禮下頜線繃得發緊,卻還是恭恭敬敬,溫文有禮地道。

  她是皇上的侄女,他得罪不起,自然要禮待

  但今日是他生辰宴,他又沒邀請她,她為何還要來搗亂?

  「郡主不請自來,真是讓蓬捨生輝啊。」

  蕭知夏知道他心裡想的什麼。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討厭沈聽眠和齊司禮一家,齊司禮哪裡會給她遞貼子,自找麻煩。

  禮部尚書家的馬車停下,尚書千金一探頭就看到了這劍拔弩張的場景,生怕雙方起了衝突,忙不迭下車去拉架。

  「福安,人家今日生辰,你消停一日可好?」

  齊明榮是他父親手下的人,蕭知夏又是她的好姐妹,她不想雙方有衝突。

  見是好姐妹,蕭知夏囂張的氣焰弱了幾分。

  「婧兒有所不知,是齊府給景王哥哥遞了貼子,景王哥哥有事來不了,才將貼子給我,讓我來湊個熱鬧。」

  上官婧是戶部尚書的嫡女。

  蕭知夏先是跟上官婧解釋,又冷眼看著齊司禮:

  「齊府未曾驗貼就要趕走客人,又是個什麼禮數?」

  「是看人下菜不成?看來齊公子家風不正,我倒是想問問皇帝伯伯,這樣品行之人,也配為官?」


章節目錄